在政大慢跑時遇到老友,他是一位深綠支持者、台獨的基本教義派。為了表示對謝長廷的支持,新近,他在高雄買了兩個店面,「高雄生活真的非常好,你去組個團,找些好朋友,八、九、十個人,搭高鐵來高雄,我帶你們體會一下。」他一直慫恿我。
久未見面,我們竟然馬上就聊到了政治。這位老友說,謝長廷一定會當選的,「到時候我擺流水席請你們。」他在一臉高興之餘,也不忘禮貌性地問一下我的意見如何,我說,我認為馬英九當選的機會比較高,但目前看來還有三個變數,一是,陳水扁繼續激怒民眾,搞出暴動,或者,輕微一點,社會運動,整個社會惶惶不安,陳水扁就名正言順宣布進入緊急狀況,總統大選也就停啦。
第二,是陳菊的官司,「我看,民進黨不排除會拿高雄換總統。」老友說,你這話什麼意思,「就是陳菊二審會敗訴啊,然後就用這個做訴求,二○○八打悲情牌到底。」老友非常不以為然:「民進黨不會這麼低級,不必。」
第三,我說,馬英九的特別費二審會怎樣,恐怕國民黨到現在還真的是沒把握,不過,要馬英九退出選舉,那得重判10年以上,「民進黨也要判斷一下,真的這麼搞,對他們是不是有利,因為這會變成泛藍的『美麗島』事件,」那國民黨接著推出的備胎人選,不論是誰,如蕭萬長+朱立倫,都穩當選。
老友一臉不能認同,「照你這麼說,那馬英九特別費不管有沒有事,國民黨都會贏囉?」我說:「沒辦法,陳水扁真的把台灣經濟搞得太糟了。」說到這裡,老友就不服了:「又不只有台灣經濟不好,其他國家也一樣啊,而且,」他說,台灣經濟之所以不好是因為紅衫軍鬧的關係,他說,例如,台北的餐廳因為紅衫軍,「關了三成。」
這樣,我就真的接不下去了,只好說:「最近老是有人嗆聲,結果陳水扁和呂秀蓮竟然有那些反應,他們真的很笨,因為這麼說實在太不得民心了。」我說,其實阿扁只要謙卑一點,表示已經聽到人民的心聲,政府會更認真,如果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也會努力改進,我跟老友說:「你知道嗎,其實只要阿扁和呂秀蓮願意這麼講,不爽的人,心也會回來的,畢竟綠的支持者心裡還是向著他們,但他們最近說的話真的有點離譜….唉!」
老友說:「這你就不懂了,其實陳水扁是在跟謝長廷唱雙簧啦。」他說,陳水扁的這種反應是為了「對照」出謝長廷的氣度,大家會發現,謝長廷是不一樣的人,他現在有很多地方都是受限於阿扁,但只要他當選總統,「就會完全不同的。」
我實在很難想像陳水扁會做球給謝長廷,為的是突顯謝長廷的溫暖開放和務實人性化的一面,不過,根據這位深綠老友的觀察,「其實我們支持民進黨的人,都看得出來,長扁在分工合作。」既然這是「綠的密碼」,我也真的不能多說什麼了,只好把問題再拉回經濟,老友最後承認說,台灣經濟最近真的有點往下走、的確有 M 型社會的問題,「但這就是中國造成的!」
那要怎麼辦?中國就是要給他崛起啊,套一句陳水扁的口頭禪:「不然你是要怎樣?!」我說:「你們台獨深綠最大的問題就是不肯務實地面對中國大陸崛起的事實,」就像李登輝,一心期待著中國會自己崩潰,「中國的貧富不均啊、貪污啊之類的問題的確不小,不過,中國就是還沒有崩潰啊,台灣要怎麼辦?當然就要想辦法看可不可以從中國的經濟崛起中,創造自己的利益啊,不是這樣嗎?」
坐在家裡埋怨隔壁鄰居太有錢,這有意義嗎?
我們就這樣毫無交集地雞同鴨講了四十分鐘,老友離開政大校園前說:「我們都是在說著『自己理想中的世界』,不是意識型態之爭,所以我們一定不要吵起來,妳還是幫忙組個團到高雄來玩,我開小巴士帶你們逛,要來『夢時代』,那裡真的很棒。」
繼續留下來慢跑的我愈想愈氣,氣自己為什麼把所有的時間都拿來做這種沒有營養的辯論,卻沒有關心老友一句:「那兩個店,生意好嗎?」我想我們真的是瘋了,滿腦子政治廢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