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in and tears are all the s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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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en you cry in winter time

You can't pretend it's nothing but the rain

──rRain and tears by Aphrodites Child

我和女兒約在捷運站；紅潮早已流動。

我從不會慫恿兒女跟我一起參加任何活動，包括這次 915 圍城；我從一開始，就決定請假參加圍城遊行，但我並未多談，我認為這種活動是很私人的，無須「說服」旁人。但她下課時打電話給我：「媽媽，我要去圍城」；「為什麼？」我問；「每天上課都會聽到凱達格蘭大道上的口號聲，我想知道到底是什麼人會參加這種遊行！」她高三，今天下午才剛剛結束模擬考，前面幾天，每天經過凱道，沒時間留下一探究竟；她這麼說。  

颱風到底來了沒，我不知道，一路上，雨沒停過，風也陣陣。穿著雨衣也遮不住，全身仍是濕透透；罩在雨衣裡、戴著眼鏡，熱氣始終不散，我的眼睛朦朧了，是雨或者是淚？

我看見女兒別過頭去找面紙；這一夜，我們無法遏止心中的澍湃，因為我們知道我們正在寫歷史，用最最溫和的方式──我們只是走路，只是遊行，手中有的，只是螢光棒；經過層層拒馬時，我們只是望裡頭看看：「阿扁今天在家嗎？」沒有人衝撞，連給站崗的警察多增加一點點麻煩，都不願意，整個隊伍，情緒激昂，卻又如此節制。

有人放起火把，大家主動糾察：「收起來，收起來」，逼得使用火炬的人只能自己滅了它；那一刻，我看到群眾是多麼尊重這次的行動、呵護這次的行動；群眾多麼願意遵守遊戲規則，這「願意」裡，分明是一種做長期抗戰的打算：「阿扁會下台嗎？」「大家還要更努力」，這是路上的招呼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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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來，口號很簡單：「阿扁下台」，走了五個多小時的路程、重複再三。總有人喊著「阿扁」，然後眾聲應和「下台」；在最接近玉山官阺的那個地點（前美新處），眾人以無比激昂的聲音瘋狂喊叫著：「下台，下台，下台！」但是，另一頭、幾千名警力層層包圍的阿扁，聽到了嗎？他到現在還認為倒扁只是少數人、只是藍綠對抗嗎？

遇到一對號召眾親朋好友、自掏腰包從台中上來的夫妻，遇到彰化來的一個隊伍；彼此點頭微笑、心領神會；我們的生活態度和內容，或許本來有很大的差異，但是走在圍城的遊行隊伍裡，可愛的鄉親，今晚我們不再陌生。 　 

這一路上的口號幾乎沒有斷過，只有走到某段路時，群眾全部自動自發安靜下來，我正納悶間，忽然省得，這裡是台大醫院。沒有人指揮，也沒有人提醒，自然而然地，大家都會注意，這種細膩體貼讓我非常感動；在途中，不少的擦撞、在超商買東西排隊綿延，卻全是禮貌周到的互動，一點沒有群眾運動的焦躁和急惱。

風雨中的我們本來一身黏膩膩的很難受，有些路段又擠得貼身行進，速度非常緩慢，但是，很特別的卻是，我們竟在這風雨中的冗長遊行裡，展現出一種修為與客氣，好像我們生命裡比較優雅仁愛的那一面，竟可以被這樣的群眾運動所激發出來似的，我覺得不可思議。

老實說，這感覺很像是參加教會的特會。通常在教會特會的活動裡，我們都比較容易變得「慈眉善目」起來，對人特別有禮貌、也特別溫柔；有人說，特會會讓每個參加的人變成好人，實則，我想，那是因為有一種集體的氣氛，鼓勵並且幫助大家願意把生命中比較美好的質地呈現出來；今日的遊行，某一種程度，也讓我有這樣的感受。

我想，平和平安的表達方式，是會有傳染力的；很感謝倒扁總部事前再三的耳提面命，堅持愛與與非暴力，讓大家看見，我們多麼渴望用一種史無前例的「安靜坐下」與和平合諧的「圍城遊行」，喚起更多真正愛台灣的良心，願意將自己的雙手伸出來，彼此相牽相繫。           

這是一個高品質的群眾運動，難怪有那麼多家長帶小孩來，因為他們不必太過擔心孩子會在這裡學到壞的自我陳述方式；這是個脫俗的群眾運動，很多過往經驗中會出現的躁動不安，這裡少之又少；我感覺到的是一分安步當車的怡然冷靜；在不斷移動的幾十萬人群中，在激昂的口號中，在一路未停的風雨中，你知道這是多麼困難的一件事嗎？

了不起的，圍城的子民，我們共同創造了一則傳奇。

所以，今夜，究竟是什麼樣的人來了這裡呢？那些「不信公義喚不回、不容青史盡成灰」的人，女兒，也就是願意為正義公平、誠信清廉這些價值能在台灣實踐而懷抱著希望、付出行動的人們。而遊行，讓我們覺得，與這些正常美好的事又靠近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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