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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體海灘

2006-11-01 13:46迴響:13點閱:2956

穿了最緊身的褲子,他來到海灘。秋末的荒涼海灘,杳無人煙,氣氛陰慘,壓低的黑色積雲如發霉破舊的髒毯子,遮天遮地,也遮住差可保留人心最後一絲溫暖的陽光,不讓它照耀在孤單的身體上。

這樣也好。

他看著遍佈沙灘的雜物垃圾,那些漂流木汽水瓶破漁網注射筒廢輪胎還有腐臭狗屍,看它們舒愜地躺臥著像躺臥在一張寬闊的軟床,年輕的臉龐不禁浮現一抹淒涼的笑。他下意識又拉拉自己的褲子。確定褲子夠緊了,這才慢慢走向它們,慢慢走向那些垃圾,在它們中間臨風顧盼著,彷彿在加入它們的行伍之前,先要給自己挑揀一個舒服的位置。

不遠的前方,憤怒的浪濤翻湧著。沉黑的海水不停往海岸線推擠,把含砂的腥鹹的冰冷一波又一波覆蓋上灘面的萬物,這說明漲潮的力量正持續增強,再過不久便要徹底吞沒沙灘上的這些東西吧,這些曾經色彩繽紛新穎且有用的物品,壞了醜了老了多餘了被淘汰了的於是被扔棄成為一種叫做「垃圾」的東西──就好像他給自己的新封號──很快就要消失不見,永永遠遠地消失不見,或者,在下一次的漲潮再回來,以另一種陌生的面貌重新躺回沙灘,繼續等待含砂的腥鹹的冰冷浪濤襲來。

所以怎麼可以不把褲子穿緊,他想。大海的力量多巨大,一具漂流屍要保留最後的尊嚴,就是絕不讓自己的私處暴露在圍觀的陌生人面前。而要達到那樣的效果,就只有把褲帶束妥,如此邪詭的海水才不會在他斷氣之後粗魯地剝掉他的褲子,讓他死後還要丟臉出糗。

就是這麼臉皮薄,改不了的死性子,今天他才會逼自己走上絕路。也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身為拆屋工人的他,幾天前奉令前往拆除某財經高官的接待所,涉嫌收賄的金管委員的小木屋,看過那三百坪附帶魚池人工山水富麗堂皇裝潢高檔的奢華建築,再想到自己寒酸破舊的二手套房,辛苦背了幾張卡債在償還貸款的差可容身的十坪空間,那裡頭幾乎空空如也、乏善可陳的簡陋配備,又想到守寡的老母親洗腎費用還無個著落,當場心情跌至谷底,然後再也無法轉圜。

「幹啊,看這些爛人,國家養這些爛人幹甚麼!」

他就在現場對著同事們大聲咆哮,也不管媒體鏡頭正對著他,本來有女記者趨前訪問,他差點兒就能發表更詳細的感想了,但領班的工頭適時制止,並且在隔天召他進辦公室,態度誠懇地說了身為工頭的感想。

「也許,也許你不待在公司比較好,你懂我的意思嗎?說真的,我也是沒辦法,你要體諒體諒我,上面有人交代下來,我不辦不行。好吧,遣散費固定是一個月,已經匯進你的戶頭了……」

曾經很老大哥的工頭一副比他更委屈的表情,無奈地說著,他盯著那張黑臉,沉默地聽著,足足聽了十分鐘。

我被炒魷魚了?我因為那種爛人被炒魷魚?

走出待了三年的小工程公司大門,一路盲行的他還在懷疑自己是否在作夢,一直到撞上一個從號子裡出來的穿西裝的傢伙,被對方罵了一句「不長眼」,他朝那張胖臉揮了一拳之後,才完全清醒過來。

「我的工作丟了。」他邊淌著鼻血,邊喃喃自語。好像對前來處理的警員說話似的。

那之後,經過不到四十八小時,他就來到這片海灘。要怪就怪自己太知羞恥了,既遇上無恥之徒,歷史上的先賢先烈們已給過教訓,那就是,死吧。

死,似乎是目前唯一的解脫之道。下定決心之後,他從衣櫥裡拿出最體面,也最不容易被剝掉的那件丹寧褲,套上,接著在椅子上坐下來,以不孝獨子的心情寫了一封遺書,給老母親。

「阿姆,我對不起妳。」

他現在赤腳踩著宜蘭的海灘,猶在內心做著最後的懺悔,可海浪的呼嘯如此聒噪,太遲了,就連他自己都聽不見自己的聲音,何況遠在台北醫院病床上的老母親呢。

他抬腳,面向黑色的大海,往前走。

突然間。

「喂,那邊的年輕人。」

突然間,有個微弱但確實存在的聲音飄進了他的耳朵。他嚇了一跳。他嚇了一跳然後往四周張望,沒人,偌大的海灘除了自己以外沒看到有別人,這個事實讓他驚訝萬分,心跳加速。

難道是,鬼?

「不,我不是鬼,你往你的右後方瞧一瞧。」

聲音又響起了,這次他駭得往前跳一大步,然後趕緊轉身。

他看到左前方沙灘上躺著一團黑漆漆的不知甚麼東西。

「小兄弟,好心幫個忙,幫我把這身爛漁網拿走吧。」

聲音明顯是從那團黑色物體發出來的,他猶豫著,但最後還是鼓起勇氣小心接近。

他低下頭一看。只見一尊好似神像的物體被廢棄的漁網緊緊纏綑,無助地橫倒在兩顆大卵石中間。

「對啦,你看見我了,快,快幫我把這討厭的東西拿開,臭死了。」

面部朝下、頭戴三羽官帽的神像繼續叫嚷著、催促著,他伸出發抖的手,把神像翻過來。

「噗。」

神像的木雕小嘴恍惚動了一下,吐出幾粒海砂。「咳咳,真感謝!現在,可以把臭漁網拿掉啦。」

光天化日看見木造神像會說話,可憐失業漢怪叫一聲往後坐倒,卻不幸坐到一隻海貝的尖殼,咧嘴發出更淒厲的哀嚎。

他忍著屁股的劇痛,大聲問:「你究竟是甚麼鬼東西?!」

「都告訴閣下了,本官非鬼,更不是甚麼東西,」白面神像一臉威嚴,「老夫乃包拯是也。」

「包,包,包包包拯?」

「非也,單姓包,開封府尹。」歷經海水浸泡而略腫的威嚴白面,隱約掠過一絲自豪:「有民呼在下為包青天者,老夫不敢,惟克盡爾職而已。」

「你胡說!你才不是包青天!」他指著佇立沙上的破舊神像,「包青天是黑面,你是白面!」

「呔,誤會,誤會!」神像長嘆道:「嗟夫!老夫生來白面,是民間把我造成黑面,斷非在下所欲也。今乃海水浸泡與砂石摩擦,將老夫臉上黑墨除盡而還原本色,又豈料小兄弟反不能識,哀哉惜哉。」

「那你額上的月牙印呢?」

「同樣是訛傳,老夫乃一介凡民,如何而能日審陽間,夜審陰間呢。」神像微震了一下:「更何況,值此亂世,要把那禍國賊人悉數捉拿歸案,實已耗盡老夫精力尚難以致之,審陰間?」

到這裡,他終於相信自己不是撞鬼了。也有一個可能,他之如此輕易相信,是因為他失意男已蒙受世間不公不義太久,所以打心底祈求真有一個青天大老爺,希望包老爺能夠出來主持公道,懲奸鋤惡,掃除不法。

他激動地看著神像的臉,雙膝跪地大喊一聲:「包大人!」

沒想到,神像卻宛如被冒犯了似的,整尊開始止不住地顫慄。「不,別,別叫了,求求小兄弟別叫了。」

他困惑地張大嘴巴。

「老夫不當大人已經很久了。」昔日的包青天嘳然一嘆,娓娓地說:

「以你們的流行話,就是當今的邪惡力量已經遠遠超越了正道,即便我府再多十打的王朝馬漢張龍趙虎,亦是無濟於事啊。原本我以為解甲歸鄉就此不問世事便罷,但您看老夫仍流落此等不堪田地,就該明白,正義已死,公道已難還了。」

「是哪個惡徒這麼大膽把您放水流?」他抱不平地說。

「不是惡徒,是良民。」滿面滄桑的包老爺說:「他們不得不如此。」

「為甚麼?」

「為求奸邪伏法,所以拼命造我,卻拜我無用,只好傷心把我丟。」

「難道清廉已是不可能了嗎?」

「唉,罷了罷了,不如歸去。」

他痛心地看著最後希望幻滅,視線漸漸模糊,原來是眼眶不知不覺潤濕了。

「娘希匹,格老子的,你老包這樣子算好運了。」

他揉揉眼睛,幾乎和包大人同時出聲:「你說甚麼?」

結果說話的不是兩人中的任何一位,他往右前方五公尺處的一包異物走去,找到聲音的來源。

一尊鏽蝕嚴重、難以分辨外貌的立身小青銅像。

「你是?」顯然已經習慣塑像會說話的他,很自然地劈頭就問。

「堂堂中國人,竟認不出我來?」青銅像的圓頂泛著白光:「虧俺也是公字輩的呀。」

他怔了怔,雙腿一軟,又跪了下去。「先總統 蔣公!」

「這才像話。」頭顱沾著海藻的青銅像威風凜凜地拄著柺杖,以招牌式的笑容說:「不過好久沒聽人這麼叫,挺不習慣的。」

「原來是蔣老弟。」不當大人已久的包老爺雙手作揖,打招呼。

「別老哥老弟了,現在不時興這一套。」蔣公銅像往斜裡一抖:「剛剛聽你在那邊左哀一聲右嘆一氣,心裡不是滋味就粗口罵了,請多見諒。」

「喔,老夫不懂浙江話,無妨。」

「總之,我覺得你包青天還有人拜,我呢,現在被搞得連安身之處也難尋,才是悲哀。」

未及恭逢大時代的台灣在地福佬第七代的他,目睹當年的老元帥大總統,居然毫無感覺。他只是覺得,銅像沾著那片烏紫色的海藻,顯得有些滑稽,又有些悽涼。他伸手便要把海藻揭去。

「幹啥子事!」銅像卻擎起柺杖敲了他的手指。害他疼得吱吱叫。

「你們這些台灣人,也不想想當年我蔣氏北伐抗戰立下的汗馬功勞,沒有老子,你們現在可還是日本奴哩。」老蔣公憤懣地說。

委屈的他正要辯駁,一向謹守中道的河南包老爺趕緊充當和事佬。「都是炎黃子孫,犯不著吵架嘛。」

「唉,看你年輕,還把我從垃圾堆裡救出來,算了。」老蔣公說著,搖搖光溜的頭。

「說句公道話,您不是還有一尊超大的,還擺在紀念堂裡不是?」他勇敢地說。

「那是因為他們搬不動!」青銅像猛一跺腳,頭上的海藻立時飛了:「啊,這群忘恩負義的傢伙,前天我生日,居然沒一個來看我的,真是良心被狗啃啦!」

當然,這時候年輕人肯定不敢提當年丟掉大陸的往事。

而就在兩個老人唏噓話當年、沉浸於榮辱交雜的哀愁與喜樂之際,神經特別敏銳的他又聽見了第三個聲音。

「你們人類,真是無聊!」

他看著海灘上說話的爛冬瓜,心想,今天這裡可真熱鬧啊。

於是他問那條憤怒的冬瓜,為甚麼憤怒。

「都怪你們的高雄市長候選人,我當冬瓜當得好好的,幹甚麼要把我拿去當作人身攻擊的標籤?」漂流冬瓜不滿地說:「怎麼,我惹到你們了嗎?我清涼降火富含維他命又惹到你們了嗎?只是長得肥又短,又惹到你們了嗎?」

在場一人加兩人像等於三個人類,頓時啞口無言。

「現在兩邊的人都討厭我,都把我當垃圾丟,你們說說看,是我錯了嗎?冬瓜錯了嗎?難道冬瓜錯了嗎?」

無廉,無義,現在又無禮。

他看著天降神體泣血控訴的擁擠的海灘,聽著三件漂流物的紛紛擾擾喧鬧不休,早已忘記自己的初衷。

「現在,我該怎麼辦?」他問。

「把我們再放回大海吧。」木像說。

「永遠離開這個傷心地。」銅像說。

「最好人類都不需要我們。」冬瓜說。

彷彿將戰場犧牲的同伴施以神聖水葬,他哀傷肅穆地將三件漂流物一一送進冰涼的海裡。

一觸碰那冰涼,他又想起來,自己何以會來到這片荒涼的海灘。

「小兄弟,你不要難過。」

緩緩往水底沉沒之前,一生清廉的包老爺卻對他說:「吾人俱往矣。倒是小兄弟你,要好好活著,活著就有希望。」

「活著,真的就有希望嗎?」他對著浪濤間聲嘶力竭地吶喊。

「娘希匹,帶種一點好不?!」是蔣公的聲音。

冬瓜沒說話,只是把爛剩了一半的翠綠身體奮力滾出浪花,算是感謝,以及道別。

一直到目送三者完全隱入深藍海水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才發現,天空放晴了。

然後有個聲音。第四個聲音。不知從哪來的,悄悄在他耳邊迴繞。

「知恥近乎勇。看看那兒。」

他聽著,自然就曉得往海邊一個何時冒出來的身影望去。

「那個女孩,和你一樣痛恨無恥的,因為她任職的人事局自評施政績效滿分,現在正羞得想做傻事呢。去吧,去阻止她,否則你會後悔的啊。」

他遂著急地拔腿狂奔起來。

大喊著奔到女孩的身邊,抓住她的肩膀,「活著就有希望啊!」

「甚麼?」

女孩張大眼睛看著他,原先憂鬱的表情倏地轉成燦爛的微笑。

「只是散步,先生你太緊張喔。」

他愣了一下子。

只是一下子。

把目光投向那洶湧的、卻忽然安靜無聲的大海,他,懂了。


※上一篇:《公公‧媳婦‧那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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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http://blog.chinatimes.com/pecker/archive/2006/11/01/123288.html
2006-11-01 13:46作者:陳南宗分類:非科幻迴響:13點閱:2956

迴響與引用列表

re: 天體海灘

校長兄,這樣我明白了,真的謝謝您喔:P

2006-11-07 00:04 陳南宗

re: 天體海灘

哎呀!南宗兄,真是要命,我講了半天,竟然沒講清楚。正確的說法是“娘希匹”,前一篇回應嘮嘮叨叨解釋一堆是為了說明語法結構而已,抱歉把你搞迷糊了。

2006-11-03 17:51 校長

re: 天體海灘

校長好!
好久不見,一來就給敝人上了一堂語言課程,真是受用不少。
但我還是搞不清楚,您的指點到底是該用「娘希匹」還是「希娘匹」呢?
我老實招認,原本我根本不知道這三個字是啥意思,是好久以前唸國中的時候,從一本小說版中國近代史的課外讀物裡讀到〈連書名是啥都忘了〉,作者寫到老蔣如此罵他的副官,我遂沿用至今。

為避免以後再誤用,請兄臺幫忙再說明一下,謝謝!

2006-11-03 09:48 陳南宗

re: 天體海灘

南宗兄:

我還是一樣按時拜讀大作,只是都沒給你回應,這一回又是來挑你毛病了,還請多包涵。這回是關於寧波粗口“娘希匹”。記得南宗兄在你“紅樓餓魘”中的一個角色也曾罵過這句,其實早就想給你回應了,結果一拖又拖,無數個月就過去了。

雖然這種題材在這裡討論似乎有失高雅,但既然這篇寫的是類似官場現形記的短篇,那麼我也顧不得禮教了。

我母親生於上海,但因為外婆其實來自寧波,所以她與外婆說的其實都是寧波上海話,我也一直到大學才知道自己說的不是真正的上海話。我在2003年上海做田野調查的半年間,費了一番工夫才正音成功。除了父親那邊的閩南語,這帶有寧波口音的上海話也算是我母語,也因此,我對寧波方言還是有一點了解。

“娘”不必說了,“匹”是女性生殖器官,“希”等同於閩南語的“幹”或北方方言的“操”。從方言語法的角度嚴格來看,寧波人罵人時還挺注重文法結構的。這句話的語順其實應該是“希娘匹”(請想像一下閩南語三字經的說法),因為這句寧波髒話省略了第二人稱“你”,所以倒裝成“娘希匹。”

雖說髒話不登大雅之堂,但火大的時候說上一句也具有宣洩怒氣的效果不是嗎?再者,從髒話當中看造句語法不也挺有趣的?

說完了,希望這點小意見對你的寫作有幫助。

2006-11-02 21:45 校長

re: 天體海灘

老夫子姐姐:

難得來,一來就聽到您的爽朗笑聲,果然旅遊可以開拓一個人的胸襟,讓人生充滿喜樂,真不錯。
很高興看您心情愉快,我也愉快。^_^

2006-11-02 14:32 陳南宗

re: 天體海灘

fair:

每天寫,就好像走鋼索一樣,又像玩拼圖,總擔心找不到把各種無關新聞「鬥」在一起的有機連結點,幸好,至今還沒遇到困難,可能是天公有保佑吧。
也感激您每日的閱讀,謝謝喔。

2006-11-02 14:30 陳南宗

re: 天體海灘

Rofan:

謝謝。
看來您比較喜歡陽光式的故事情節,我寫來比較快樂,讀者也快樂,倒也不失為一件美事。
我會盡量達到如此的效果,OK?:) 

2006-11-02 14:27 陳南宗

re: 天體海灘

三不管:

會的,我會繼續寫,因為太多太多可以寫了,不是嗎?
但我這樣好寫,另一方面也表示值得諷刺的事情太多,真的蠻矛盾,也嘆息。

2006-11-02 14:25 陳南宗

re: 天體海灘

PLEASE HELP SPREAD THE WORDS
香港大学发现根治乙肝药物 It is EPIVIR.
http://city.udn.com/v1/blog/article/article.jsp?uid=mikkyhan&f_ART_ID=519767

2006-11-02 03:51 fair

re: 天體海灘

哈哈哈...
太好看,笑翻了..
笑完了,心情很開朗,
謝謝您..

2006-11-02 01:19 老夫子

re: 天體海灘

This story depicts very well what actually happened in Taiwan.
Wanting justice and fairness has been a page of history.
the sarcasm on the current mentality of those shamless
official is like hitting the nail on head. I don't know what to
describe the actual feeling after read your story. To laugh or
sigh.....and completely feeling helpless.
Very well put together.

2006-11-01 23:51 fair

re: 天體海灘

I agree with Mr./Ms. 三不管, this story is so interestingly funny!!
Mr. Chen's last several stories were severely sharp and
sometimes so sad that they were overhelming... Please don't
misunderstand me, I enjoy them nevertheless. But this story
today presses the exact bottom without being melancholy. It's sarcastic, hilarious and reminding. Please keep writing and all
the best to you!!!

2006-11-01 21:29 Rofan

re: 天體海灘

從「老夫不當大人已經很久了。」



「先總統 蔣公!」
還拿柺杖敲人手指


喔....真是笑翻我了


台灣政府這個醜陋的陣頭行列
嘻笑怒罵皆由人
仍舊鎮日鑼鼓喧天 囂張搖擺
上街擾民去也

多寫些這類諷刺時政
官場現形記的文章罷
讓我們一邊發笑
一邊又發酸吧

2006-11-01 20:34 三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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