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機密」(New York Confidential)是皮條客的昔日王城。這間位在紐約曼哈頓下城的高級應召站,曾為素有「皮條天王」之譽的阿樂仔賺進大把鈔票,也讓他堂而皇之闖進上流社會,享盡紙醉金迷的奢華生活。就好像阿樂仔印在「公司」名片上的那些字眼,「贏家的火箭燃料」,他旗下的辣妹娼妓正是所有贏家們的火箭燃料,而他自己則負責點火。
「沒錯,我懂得如何把燃料正確填塞,點燃引信,然後──咻,轟!爽呆的大爺們自然樂意付錢,這正是本人的生財之道,但是沒想到,媽的!」
不用說,此刻翹著二郎腿坐在高級沙發上哈草的昔日「皮條天王」,心情仍糟,一想到被那個黑律師博格林惡搞的陳年舊事,他就滿腹鳥氣。「你們應該都在報紙上讀過新聞了,那個低級傢伙怎樣把我的公司女職員當成免費玩具,你們這些愛偷窺愛傳八卦的長舌公長舌婦該都了然於心,我不想再次重複好讓你們再爽一次,行吧?」他對眼前坐著的一幫人擠眉弄眼地說。「現在,讓我們言歸正傳。──咱剛剛說到哪兒了?」
「阿樂先生,您想要我們修改劇本。」一個臉色蒼白的瘦子男人回話。
「喔,是的,對極了,我想改劇本,因為你們寫的太爛了!」剛出獄不久的皮條天王說。
「非常抱歉,阿樂先生。」另一個長著一張馬臉的老紳士說。「腳本是根據您的獄中自傳改寫成的,所以……」
「這會兒是怪我自傳寫得爛是吧?」阿樂仔立刻怒不可抑:「難道我把那個博格林描述得還不夠下三濫,才導致你們寫出這種軟趴趴像八十歲老頭的玩意兒?」
「不,您誤會了,阿樂先生。」馬臉老紳士趕緊澄清:「您要我們竭盡所能,設法把美國法律界的黑暗面如實披露出來,我們確實也找幾個高手寫了,此刻就擺在您眼前的桌面上。要不,拜託請直接指出該修改的地方,我再找人重寫。」
「喔,很好,湯瑪斯先生,您再找人重寫,然後時間再給你多一點,然後我他媽的再付你多一點錢!」老皮條客舉起右拳往桌面一砸。「記住!這是我天王樂的世紀傑作,它紀錄了我天王樂的世紀之怒,而你是我指定的製片統籌,我可沒少給你一個子兒!你想惹毛我嗎?啊?」
老紳士與身邊的同事面面相覷幾秒。「請息怒,阿樂先生。」
「幹色情這個行業,要用大頭思考,不能用小頭。」老皮條客又一次搬出他的著名金句。「搞電影的,同樣也要用大頭思考。我蹲苦牢幾年,很久沒用小頭了,大頭卻也沒閒著,現在看來你們這些人的大頭還比我的小頭遜哪。」
「請容在下插嘴。」白臉瘦子鬆鬆領結,說:「我是編劇統籌。」
「原來是你。」老皮條客揶揄道:「我懷疑你被那條博格林豬收買了。」
「阿樂先生,咱就事論事。根據您提供的資料,我們的編劇確實把壞律師的惡行都囊括在內了。不曉得您還不滿意甚麼?」
「一句話,不夠。」無法忘懷昔日恥辱的老皮條客咬牙切齒地說:「我總覺得那些穿黑袍的比我的女職員還齷齪,懂我的意思嗎?雖然這是我跟博格林的私人恩怨,但老實說,經過這幾年的風風雨雨,我實在看透了也恨透了那些律師的虛偽與邪惡。所以,假如說我天王樂能夠為社會盡點棉薄之力,就是好好拍出這部電影,然後讓每一個看過電影的觀眾都知道,壞律師比一個拉皮條的阿樂仔還可恥,這樣會比撈錢有意義,不是嗎?」
即使感覺有點做作,在場聽眾還是賞臉地拍起手來。畢竟出錢的人是大爺。
「您真是用心良苦,阿樂先生。」老紳士露出馬般的大板牙笑道:「在下明白該怎麼做了。」
「湯瑪斯先生……」擔任編劇統籌的白臉瘦子一臉憂心。
「你們有誰沒看過最近CNN播的那則新聞,台灣國會打群架的事?」製片統籌老紳士忽然說。
「哈,有啊,」老皮條客樂不可支地說:「真像耍猴戲哪。如果我們的片子需要武打場面,說不定可以找他們借將。」
「阿樂先生真聰明。」老紳士湯瑪斯右手一彈指:「我們確實需要台灣。」
「您是說,」年輕且關心全球輿情的編劇統籌立刻開竅,「那個律師治國的……」
「賓果!」
「用蒙太奇的手法,把他們的政治醜聞與阿樂先生旗下的妓──咳,女職員們的交易場景巧妙剪接……」
「找一個男脫星扮律師,然後當著觀眾面前卸下律師袍……」
「把主題抽象化,將黑律師的邪惡形象放大到真實的國際層面!」
「黑色肉塔──這個片名如何?」
「敝人覺得,『黑袍機密』(Black Gown Confidential)更好,想想阿樂先生的『紐約機密』,不挺搭的嗎?」老紳士湯瑪斯說著,雙眼上吊望向天花板:「更甭說他們的律師總統老愛把機密掛嘴邊。」
「那麼,把『黑色肉塔』當備用片名好了。」偉大的皮條天王阿樂仔舔舔厚唇。「我喜歡『肉』這個字眼,相信我的觀眾也愛。」
「電影一定會大賣的。」年輕的編劇統籌說。他那張小白臉總算有點血色。
「那你們還杵在這裡幹甚麼!」
就在老皮條客的咆哮聲中,半自傳電影「黑袍機密」的製作計畫,正式啟動。
全球影迷且拭目以待……
※上一篇:《女明星抓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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