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園老師生氣地問：「誰把阿嬤的晚餐偷吃掉了？」

沒有一個小朋友敢舉手承認。

這日，照例是幼稚園社區服務的善心時間，孩子們花了三天的時間努力排練舞龍舞獅，就為了表演給一位孤苦無依的八十八歲老阿嬤看。獨居破陋宿舍的老阿嬤，舉目無親，行動不便，她已經整整兩年沒有走出戶外，除了每周定期來訪視的一位社會局居家照顧員，她再也沒接觸過其他的人，所以觀賞完幼稚園的孩子們賣力表演之後，她忍不住掉下眼淚。

「阿嬤，妳怎麼哭了？」一個小男童問。聽到他這樣說了，其他的小朋友也跟著問，顯然這個叫做小明的小男童是班上的領頭角色，就因為他爸是位高權重又有錢的立法委員。

「唉，看你們表演，我好感動……」老阿嬤哽咽地說。

「妳不要哭嘛。」小明說。「要不然，我們幫妳打掃好了，阿嬤的房子好髒啊。」

「啊，你真是一個好孩子。」

於是，順手拿起牆角的掃帚，小明身先士卒地幹起清潔工作來。平常習慣接受他施捨高級零食的同伴們自然不敢怠慢，也趕緊拿著畚箕動作起來。

「小明真乖。」美麗的幼稚園老師稱許地說。

然而，等孩子們完成打掃，屋主老阿嬤拖著顢頇的步履走進廚房，想要把充作晚餐的一鍋煮好的冷凍水餃拿去熱熱，卻赫然發現，水餃被吃光了。

「說啊，到底是誰！」幼稚園老師雖然人長得美，兇起來也是很可怕的。她就張大雙眼瞪著一票表情驚慌的小朋友，大聲地說。

還是沒人敢招認。

「老師……」

突然，一向最有主見的小明開口了。

「是你偷吃的？」深諳職場法則的年輕女老師謹記不能得罪立委小孩的禁忌，詫異而非憤怒地問。

「不是啦，我是想說，」表情充滿自信的小明，忽對女老師揮揮手：「老師妳先把耳朵靠過來。」

「做甚麼？」

「妳先把耳朵靠過來嘛。」

接著，這位班頭就對老師的耳朵說了些悄悄話，內容如下：

「我看見誰吃了水餃。小美偷吃兩顆，小華偷吃三顆，嘟嘟偷吃四顆，大寶最壞，偷吃五顆。」

然後，這位聰明的小明大聲問可憐的老阿嬤：「妳記得鍋子裡總共有幾顆水餃嗎？」

當然，老阿嬤當然搖搖頭。

終於抓到元兇，女老師立刻宣布：「小美、小華、嘟嘟、大寶，你們四個回去準備受罰吧！」

稍後，逃過一劫的小傑坐在幼稚園教室裡，一邊興災樂禍地欣賞著四個倒楣的同學被罰站，一邊小聲對他的老大兼好朋友小明說：

「明明你也有偷吃一顆水餃，和我一樣。」

「一顆又不算。這些貪吃鬼偷吃比較多，活該被罰。」

「你真聰明。」小傑露出大門牙笑著問：「誰教你的？」

「我老爸。」

五歲的小明回想父親那天在立法院成功抬高了銀行呆帳黑名單的公佈門檻數字，回到家裡露出的那種慶幸表情，忍不住又說了一遍：

「我老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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