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情色影片導演X君感嘆世道不好，國家經濟衰退故，連娛樂消費市場都萎縮了，他每天睜開眼睛想的就是如何提升拍片品質，要不就是創造劇本的高潮點，反正只要能夠吸引觀眾的好方法，他皆願意試上一試，為了這些煩心瑣事，昔日的大導演幾乎白了頭髮。

所以那一天助理小高說有救了，他二話不說立刻趕赴攝影棚。

「你最好別讓我失望，否則我殺了你。」甫踏入攝影棚大門，個性急躁的導演便對可憐的員工這麼說。

「老闆，相信我吧。」助手小高興奮地說，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

然後大導演X君就看見攝影棚會客室中等候著的三人。

「他們是誰？」導演問。

「我們的新希望。」助手小高說。

X君不解。他用一雙閱人無數的銳眼盯視枯坐在椅子上、表情各異的三個陌生男子，為助手的鬼話反覆思量。

「他們是來應徵演員的。 」助手小高又補充說明。

「我們不缺男優啊。」

「這三位先生可不一樣！」助手小高豎起右手大拇指說道。

「怎個不一樣法？」導演X君不耐地揮著手，「你給我說清楚，講明白！」

「是的，老闆。」

助手小高便就走到應徵者的身邊，依序介紹起來。

「A先生是現役軍人，目前擔任侍衛總統的憲兵。」助手小高指著身形魁梧、膚色黝黑的第一位應徵者說。「他自從前陣子執勤，將某個意圖污辱國家元首的民婦摀昏之後，再也戒不掉這種癖好，想發洩卻找不到地方，所以……」

「是呀，導演先生。」A先生不好意思地搓著手。「我女朋友被我這樣弄過幾次，不讓玩了。」

「假如你來，你會明白我們這一行的女演員配合度是很高的，這一點請放心。」導演X君說。

「那，拍片時可以戴墨鏡和口罩嗎？」憲兵A先生問。

「怕被你的長官認出來？」

「是。」

「好吧。這樣倒可以增添點神秘感。」導演撫著下巴說。「不過，你可千萬別讓我的女演員窒息太久啊，我不想鬧出人命。」

「Yes, Sir。」

「接下來，是在公家機關任職的B先生。」助手小高歡快地說。

「公家機關？」

「沒錯。」B先生迫不及待地自我介紹。「本人是在新成立的一個專管移民的公務單位上班。」

「咦，為何還想兼差本行？」導演困惑地說：「你們的薪水應該不錯啊。」

「那是過去的事了，現在的公務員不好幹，動不動就被K，挺慘。」B先生面有難色地說。「而且，我想試試開發自己的另一個可能，既然已經在這方面下過苦功……」

「哪一方面？先生您能不能說清楚一點？」

「喔，是這樣的。」公務員B先生小心翼翼地瞄瞄周遭的同伴，低聲說：「職責所在，我經常得盤問那些大陸新娘得以判別是否她們真與台灣丈夫確實履行夫妻義務的『生活小問題』，譬如丈夫起床是左腳還右腳先著地啦，擠牙膏習慣是怎樣啦，或者……」

「或者先生的生殖器尺寸，」大導演微笑地說﹕「對，聽說貴單位還會問她們喜歡常用的床上體位甚麼的，真是令敝人深感好奇呀。」

「唉，任務在身，不得不然。」

「你剛說下過苦功，難不成……」

「就好像你們某些片子開頭慣用的橋段，」B先生曖昧地咧嘴笑道：「刻意詢問年輕的女優們，第一次是甚麼時候啦，有幾個性伴侶啦，一周幾次啦，諸如此類的。為了學會問好問題，我還特地把你們的影片觀摩再觀摩呢。」

「竟然被我猜中！」導演X君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若蒙不棄，本人願意擔任幕後旁白，或是中場解說，總之不要露臉就行啦。」B先生懇求。「保證是精采的對白唷。」

「這樣的話，可能酬勞會較少耶。」

「沒關係，本人只求生涯發展的另一個可能，另一個可能啦。」

「好吧，就讓先生您實現另一個可能。」導演X君說：「下一位。」

「C先生，教授級的學者。」助手小高語調誇張地說：「看來咱們AV界的聲望可以大大提高了。」

「教授？！」聞言，大導演立時在腦海中浮現往昔導過的一部舊作，「性獸學園」，那些經典的情色場面。「您怎麼會……」

「其實我已經離開學界了。」雙鬢泛白、面容消瘦的C先生哀傷地說。

「為甚麼？」導演X君雙手一攤，問。

「呃，導演，原因是……」助手小高趕緊附耳向老闆，壓低聲音。

「啊？！」身經百戰的大導演忍不住驚叫出聲：「原來那樁性侵女學生的案子是……」

「對，就是我幹的！」被迫卸職的老教授羞紅了臉，但仍強作清高貌，振振有詞地說：「那一晚我確實喝多了，可要不是那小賤人裙子穿得那樣短，我也不會對她……唉，算我倒楣啦。」

「所以您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導演X君滿臉鄙夷地說：「這一行很耗體力，可不輕鬆唷。」

「反正都已經撩落去，沒差了。」前教授C先生咬牙說道：「我現在得打官司，急缺錢。」

「那就祝您順利成功囉。」導演X君訥訥說著，一張油臉撇向助手：「這傢伙不會牽累我們，影響我們的票房吧？」

「不會不會。」助手小高趕緊附議。

「OK，你們就是所謂的，情色界的新希望。」大導演拍拍手，依序將三個生力軍掃視一遍，然後仰天長考起來。

「故事有題材，角色有賣點，這片還怕不紅嘛。」助手小高在旁殷勤慫恿著。

「我在想片名叫甚麼。」

「不如，『痴漢．軍公教』，您覺得如何？」

「妙啊。」

頃間，在場的五人遂不好意思地、嘿嘿嘿地笑出聲來。

又一部結合社會時事的成人情色大片誕生了。

※上一篇：《「長尾」，文學創作者的天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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