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椅上的科學大師,著名的英國理論物理學家史蒂芬霍金曾說過一句話:「宇宙無限,每個點都是中心。」
然而,作為一個「中心」,當某質量巨大的恆星死亡,其殘骸可形成「黑洞」,此一黑洞空間包含的物質極緊密,產生之重力強得連光線都逃脫不出,任何物體一旦墜入,便遭分解壓縮,最終成為黑洞的一部分。
以人類的角度觀之,這樣的黑洞,恰可以用來形容極端自我中心者。所謂「雖千萬人吾往矣」的無畏姿態,非關善惡,然一旦個人固著某種原則,旁人將難以搖撼,甚至,萬一如此的頑固堅持取得巨大的力量,譬如統治權,不僅自身會愈發強化其頑固堅持,就連轄下的人們也要跟著倒楣,宛若那些墜入黑洞的物體,萬劫不復。
「雖千萬人吾往矣」,又豈非日本總理大臣小泉純一郎的最佳寫照?長著一頭獅子鬃毛般的灰白頭髮,牙尖嘴利,有「一言居士」、「怪人」、「一匹狼」、「異端者」、「唐吉訶德」等稱號的這位日本政治人,日前第六度參拜奉祀二戰陣亡軍人(包括十四名甲級戰犯)的靖國神社,即便亞洲鄰國抗議不斷,日本國民六成以上反對,前首相出面譴責,甚至有人搬出已故昭和天皇裕仁不滿神社合祭甲級戰犯的言論,他小泉依然故我,依然選在最敏感的終戰紀念日前往神社,只見媒體鏡頭中的他一身光鮮的燕尾服,不管台灣來的高金等抗議者在外頭咆哮怒吼,在隨扈簇擁下,他神采飛揚跨大步前進,那種自信與無悔,就如他接受採訪時所言,「就算避開終戰日,還是會被罵啊。參拜靖國神社問題不會受到昭和天皇相關發言的影響。參拜靖國神社是個人內心的想法,不是別人可以強制的,誰都有這個自由。」
是的,「個人自由」,正是黑洞小泉的重點。生於政治世家的小泉,下不網羅弟子門徒,上不獻媚檯面人物,獨往獨來,常有犯上言論,剛毅性格雖讓戮力求變的自民黨推舉他為正主,然其特立獨行的問政風格也常引起軒然大波。到底此人有多頑固呢?舉他首相任內推行日本郵政民營化的例子,雖然該案遭參議院否決,許多專家學者亦反對(譬如有「日本唯一成功的管理大師」美譽的大前研一),小泉仍堅持己見,最後不惜解散眾議院重新選舉,讓民營化法案通過,各位,如此的「個人自由」,是否令人嘆為觀止呢?其之「雖千萬人吾小泉往靖國參拜矣」的一意孤行,也就不難揣之了。
那麼,回過頭來看台灣政壇,有哪一位檯面上人物有資格請領黑洞牌照的?私以為,當非國民黨主席馬英九先生莫屬了。
從過去的種種紀錄評斷,馬英九一貫秉持高格調、高品德的處世原則。從法務部長時代堅持理想不惜辭官開始,清廉自守的良好形象往往為他贏得媒體輿論的普遍青睞,他本人似也十分滿意這樣的結果,隨著權力位階的爬升,愈發貫徹承自乃父「九思立身」庭訓,而如此的堅持在當選黨主席之後達到一個高峰,我們可以從諸多事件看到,小馬哥不僅要求自己必須乾淨得像一張白紙,也嚴格要求部屬照辦,總之一切都要符合「乾淨」原則,而一切只要符合「乾淨」原則,其他的似乎就不那麼重要、急迫了。
所以泛藍民眾以為自己選出了一個透明的市長,一個鮮少聽得見憤怒之聲的黨主席。當北市府主管業務發生失誤,捷運電扶梯掀人頭皮、北市醫療網踢人球、新圓環市場黯然熄燈、水源路居民身陷污水的時候,鏡頭下的馬市長只能震怒、痛哭、無奈、「我需要進一步了解」。然後,彷彿罹患了組織末梢神經麻痺症,當舉國倒扁示威靜坐已如火如荼,民間團體紛紛跳出來表達心中憤怒的時候,身為最大在野黨黨主席,我們的馬先生依然溫良恭儉讓的不沾鍋個性,為了貫徹「秩序原則」可以果斷出動警力驅離抗議民眾,但被詢及會否以個人名義捐一百元給施明德的「百萬人民倒扁運動」,先是說為免被民進黨惡意扭曲最好不要,然後今天又說捐了,扭扭捏捏不乾脆的樣態,可以想見,又是其小馬哥的心中執念作祟,畢竟黑洞既現,所向披靡啊。
小泉與小馬,性格上的孿生子,擺到政治的檯面上,卻是支持者的無奈痛苦。小泉因為堅持,所以去了;小馬因為堅持,所以不來?九月的百萬人民倒扁運動,就算以個人名義,他小馬依然不來嗎?
且讓我們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