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斯基摩人有一百個關於雪的字,第一個發現的人類語言學家大吃一驚。知道此事後非語言學家的我們也可以隨即解釋:為什麼有一百個?因為環境需要,那是他們酷寒生活中重要的部分。換成亞熱帶台灣的中文裡,對應泛一概念的常用字大概只有冰、雪與霜三個。頂多因為夏季冰品業需要出現雪花一詞。頂多因為郵寄信件蔚為主流時抽獎主持人的需要,出現雪片飛來一詞,又在email普及後漸漸無人使用。
語言與思考的關係是早期人類語言學家很感興趣的部分,到底是思考創造語言還是語言創造思考?試想自外於你所屬的語言系統,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子,我們有能力發現語言沒有賦予我們稱謂的事物嗎?語言學家對某些語言的解讀可給我們一點暗示。如果一個語言系統裡,顏色只有亮(我們說黃)與暗(我們說藍),與很亮(我們說白)與很暗(我們說黑),與稍亮(我們說橘)與稍暗(我們說灰),與不太亮(我們說紅)與不太暗(我們說綠),在說那樣語言的人眼中世界會素樸一點嗎?如果一個語言系統裡,從來不存在「擁有」這個動詞,所有對應概念皆以「在一起」替代,他們說「我與錢在一起」,「我與房子在一起」,「我與車子在一起」,說那樣語言的人他們的世界會和平一點嗎?
一個美國人告訴我,你們說中文的人真妙,居然把fruit跟nut歸在同一類。我直覺回答咦?(腦中出現鳳梨跟核桃)念頭一轉才想到原來他想拆解的是「水、果」一詞。
愛斯基摩人的雪遭到後來的語言學家翻案,認為在討論前得先定義什麼是「字」。因為該語言的黏著特性,我們看來像字的東西也許比較接近英語裡定義介於詞與句中間的組合。於是一百個關於雪的字成了一百個疑似形容雪的句子加上語言學家揣摩自外於語言系統的異文化情調與想像力。
20050601木馬文化電子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