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海光先生死去的那一年,我還沒有出生。
都說他是一個直言之人,比誰呢?我想,與胡適或林語堂吧。
但這樣的相提並論合適嗎?連玫瑰與薔薇、冰和雪花都難以齊觀,何況是不同的人,即使都是知識份子。
你承認你也喜歡簡白不作態的表達方式,你也欣賞會心微笑,不過你靈魂裡頭相當明白,大部分的時候,大部分的內在世界,你跟殷海光才是一致的,其他的,都僅屬生活,只是日常不算溝通的溝通,只是有口無心的隨便講講而已。
我以為,振振有辭說著的人們,也跟我一樣。那樣虔誠地服膺能夠被不斷質疑的真理,仰慕真正的自由,追求完全的解放。就算現實生活裏困難危險與屈辱重重,也絕不放棄,並且勇於承認自己的錯誤。
不料好像只剩下一位殷海光。
某果報今天的社論讓人快要吐血。雖然從執筆者的語調,看得到自由主義的殘骸。人類文化的重要遺產被當成古蹟不要緊,甚至成了良心與道德的防空洞。這條命就算救回來,還值得要嗎?
我當然不是殷海光,我不過癡心想望殷海光仍然存在,期盼至少有一個或者一群堅持不低頭的,讓殷海光不死。別忘了他老人家曾是媒體上的一枝健筆。
但真是失望,失望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