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篇本來是要寫《班傑明的奇幻旅程》的,銘誌讓我昨天晚上掉淚的電影。不過,早上起床看了新聞,覺得還是這個標題比較有感覺。超有Fu。
《班傑明的奇幻旅程》證明,大衛芬奇確實是個通俗口味的大導演。但我必須承認,這部電影比費茲傑羅的原著小說觸動我心。
原因是,費茲傑羅從《大亨小傳》、《大如麗池的鑽石》到《夜未央》,處理的都是類似課題:一個有教養內涵深的年輕窮光蛋,愛上了富家千金,最後卻因無法完全適應上流社會的生活,墮落腐朽或被棄或遭遇厄運,慘的是,畢生還因此受權勢與金錢所苦,無法一展長才。
《班傑明的奇幻旅程》的原著,基本上,也是循這樣讓人生厭、無聊的故事脈絡。(你不覺得,一個男的挑富家女下手,後來自己帶衰沒發達,還要推諉塞責,真的是煩死人了嗎?)
如果硬要說,這部小說比其他費茲傑羅作品有意思的地方,那就是,在這部作品裡,費茲傑羅稍為拋開他「麵包還是愛情」的假惺惺辯證,認真討論起年齡、外貌與所謂「愛情」的關係。
其實,外貌美醜與真愛的命題,早一百年前已經有了雨果的《鐘樓怪人》,費茲傑羅當然絕對沒有那個才氣超越。《班傑明的奇幻旅程》能吸引我的,只剩夏費茲傑羅對年齡的描述。
尤其是班傑明還是個小老頭時,對女主角黛西的好奇、愛慕與垂涎。男性作家筆下,能夠如此細膩而專注的刻劃同一個女性,從幼童到四十多歲中年的身體、形貌,
值得一讀。尤其有趣的是,關於班傑明退化成青少年時,已經邁入老年的黛西,讓他油然而生厭惡的心理轉折,費茲傑羅也毫不留情,刻薄的交代清楚,我覺得,反
倒成了這部小說成功之處。
電影本意,應該是想創造一個愛情傳奇吧?沒想到少了這些醜陋的部份,卻誤打誤撞褪去了小情小愛的顏色,帶給人一種純美的、哲學的生命體悟。
這世間本無情無愛,費茲傑羅(我覺得他口口聲聲為愛傷神,鬼才相信他相信愛情)說:「我所知道的僅限於此了。不管怎麼說,讓我們相愛一陣子吧,愛上一、兩
年,你和我。那是一種神聖的醉酒形式,人人都可以試一試。整個愛的世界裡只有鑽石,鑽石,還有也許是幻滅所餽贈的破爛。」
台灣許多人都愛過豬哥亮。豬哥亮則是曾經最愛賭博。脫去了愛,我們少了些什麼,但都變得年輕起來。年輕得不在乎,年輕得失憶了(包括不容易記取教訓),年輕得不願回想痛苦。
愛台灣也是一種神聖的醉酒形式,但曾幾何時,愛台灣變成了愛鑽石。不要以為我在罵誰,哪個都一樣。把台灣當成一顆大鑽石賭掉,把一生與未來孤注一擲,賭在一個看似前途光明的富家千金身上,到最後難保不變成酸溜溜的費茲傑羅,十年後,換來年輕卻一無所有的豬哥亮一枚。
開放博弈?台灣人(或該說是中國人、華人)什麼都不擔保第一,只有賭字最行。有人作東開局,捉對廝鬥,兩家之中一家必勝(真的嗎)誰能忍住不賭?藍綠殺紅了眼,何嘗不是一場爛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