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Shot Andy Warhol.
正當安迪沃荷被年輕學子「朝聖」之際,我卻不能不想起這部電影。它翻轉了我對一代普普大師的觀感。
岔題一下,關於我,應該也有另一部好電影的片名適合形容:「令人討厭的松子的一生」。令人討厭的,像松子一樣的女人,一生可還長著。或許會繼續不斷說出不該說的話,做出讓人想要絕叫的事情吧。
男女平等,與專屬男性「遊戲」、動輒數百載年歲的政治、法律、經濟體制比起來,根本是還無法走路的嬰孩。台灣女性參政權受憲法保障,不過才短短六十年的時間。你真的以為,男女可以這麼快就平等了嗎?
別提如今的全球金融海嘯把女性地位打退多少年,當年,安迪沃荷推波助瀾的資本主義與後工業社會浪潮,打擊女性地位也不遑多讓。
瑪莉蓮夢露在一九五0年代成功建立的豪放、擺脫情慾束縛、拜金、玩弄男人於股掌之間的女性強勢形象,遭遇六0年代的嬉皮衝擊,落到了安迪沃荷手上,主體變成客體,商業化的過程迅雷不及掩耳,也一腳扁平化,好不容易長出來的一點點女性意識。
從此夢露不剩靈魂,只留下迷濛的眼神,一再複製的「性感」厚唇,還有好色異性戀男人意淫回味的「經典」畫面--「七年之癢」裡永遠撩個沒完的連身白裙。
安迪沃荷的捷克斯洛伐克血統,讓我對他走上另一位知名藝術家慕夏的廣告美術設計之路,毫不感到驚訝。但若要說他有什麼驚天動地的社會改革思想,或許只是瞎貓碰到死老鼠,時勢所趨罷了。
嘲諷是人們給他最高的讚譽與桂冠,但我認為,多半時候,他只是在胡謅和耍嘴皮罷了,正如他的名言,每個人一生,總會有成名的幾分鐘。有些時候,那些看似有道理的話,麵包師與修鞋匠不見得沒講過,但因為是安迪沃荷,扯屁也有了特別的意義。
世界很公平,安迪沃荷弄死過一個女人,最後也死在一個女人的手上。
Edie Sedgwick,另一位夢露,而且是活的,還被安迪沃荷加入了一些中性特質,像是白光或Marlene
Dietrich之類的,或許是他揣想,有些男人覺得那樣的女子,讓他們血脈賁張,或許是因為某些安迪沃荷潛意識中的性別跨界慾望。Edie
Sedgwick因為安迪沃荷的追捧而爆紅,卻也因為安迪沃荷的壓榨利用而身無分文,再加上身陷同樣大名鼎鼎的才子音樂人Bob
Dylan羅織的愛情囹圄,她芳華廿八即染上毒癮致死。電影「Factory Girl」描述了Edie Sedgwick的悲慘故事。
Valerie
Solanas,被人認為神經兮兮的女同性戀與女作家。這個女的來自破碎家庭,聲稱曾經長期受到父親性侵害,很早就逃家到街頭遊蕩,雖然擁有馬里蘭大學的
心理學學位,卻一直在街上賣淫,以及,兜售她的文學作品。Valerie
Solanas先是受到安迪沃荷的賞識,踏進了安迪沃荷宣稱對所有創作天才開放的「工廠」(The Factory),卻不甘願做個像Edie
Sedgwick般任安迪沃荷擺佈、呼來喚去的「Factory
Girl」。最後,在劇本與小說相繼遭到安迪沃荷以及出版社的輕忽、出爾反爾,作品出版發表無望之後,Valerie
Solanas近距離舉槍,射向了安迪沃荷的心臟。Valerie
Solanas被判刑三年,安迪沃荷的身體則是從此無法完全痊癒,與槍擊併發症纏鬥多年,最後還是死於舊傷。
Valerie Solanas的作品《泡沫聲明》(SCUM Manifesto),寫著她對這世界的「神經病」想法,後來成了西方基進女性主義者的經典。但我覺得有理,就像我從不排除有人想槍殺陳水扁與呂秀蓮的可能性,也有某種程度的理解。
Valerie Solanas強烈批評美國的中產階級、金錢與權力,如何構築了一個牢不可破的男性沙文霸權世界。
她所遇到最大、最近的權威就是安迪沃荷,因此她開了槍,企圖挑戰,也想要打倒他。
可惜的是,
Edie Sedgwick和Valerie Solanas都不像Andy Warhol那樣被人們記得,但正如夢露,兩人也都是造就這位藝匠的繆思女神,更成了被Andy Warhol犧牲、用過即丟的創作媒材。
我不否認我喜歡安迪沃荷的某些作品,也肯定安迪沃荷的妖艷花朵,在原本嬉皮思維下,一片無威脅感雛菊小花「Flower
kids」的「愛與和平」花海中,生猛的植入了,性別多元與同性戀的活潑光譜,鬆綁了性別文化;我更可以承認他是Karl
Lagerfeild、Marc Jacobs等設計師的始祖(天!這些男人的藝術像
Lagerfeild的牛仔褲,穿起來舒服看起來瘦,但一旦套上,就會淪為某種Stereotype的女人,才知道有些Gay對女人的想法傳統得可以),
還有酷男異想世界的源頭,但我不認為他是企圖「讓世界更好」的大師,真的不是。
他夠茫然,也夠瞎的了。(你看,瞎現在不是個很了不起的形容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