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客家人的印象好極了。
他們通常十分和氣、省儉、勤勞、尊重傳統、好學。
男人不霸道,女人「恁靚」。唱歌比說話大聲。
此外,除了充滿生活智慧,客家人還有一種閩南福佬人沒有的幽默感。徐薇的「英客喜相逢」,就是最典型的「細妹講笑」,讓我笑到肚子痛,也跟著學了很多客家話。
提起客家人的語言天份,實在讓人豎起大拇指佩服。金鐘獎新科影帝雷洪原來是客家人!一直到他上台領獎,用北京話致詞時,我才聽出他是客家人。陪著媽媽看了將近一年的閩南語連續劇「娘家」,我竟然,一點都沒聽出,他不是閩南人。
去看海角七號的時候,一八九五的預告片讓我打定主意:它是我下一部要買票進電影院看的國片。
記憶裡,客家人雖然團結,卻好像沒有什麼強調或標榜客家意識或精神的電影作品,只有一部描述羅福星的「大湖英烈」留存在腦海,不像原住民和閩南族群,擁有許多為人熟知的經典電影。
我去過不少客家庄或聚落,最近造訪的是,新竹縣的湖口老街。
老湖口最大的羅姓家族,是清朝乾隆五十九年(西元一七九四年)時,從廣東惠州赴台墾耕的客家人。在那之前,一六八0年代起,清朝打敗鄭經的施琅,據說就曾
因為吃盡鄭氏王朝手下兩位客家部將--陳永華、劉國軒的苦頭,以「粵地屢為海盜淵藪,積習未脫,禁其民渡台」為由,對客家人展開報復。施琅不僅奏請清廷下
令禁止廣東潮州與惠州的客家人自由來台,甚至將已經來台的客家人原船遣返大陸,有些已經在台灣定居的客家人,還因此逃往山林,避人耳目,直到施琅死後,客
家人來台才終於解禁。
據說,這正是台灣福佬人比客家人多的主要原因。
那麼,福佬人跟客家人有何過節?為什麼直到現在還如此厭惡、歧視客家人呢?(不少閩南家庭出身者,都可以嗅出長輩不喜歡客家人的氣氛。言談之中,如果指涉到客家人或客家文化,就會一直冒出情緒性、有成見的字眼,簡直可以用莫名其妙來形容。)
雖然我從史書中找不到答案,但我想,應該是跟閩南的泉、漳、福州同化速度極快(快到今日三種曾經激烈械鬥與不合的族群,已經分不出誰是誰),而客家人辨識度還是頗高有關。
我曾在苗栗某客家庄,對一位客家鄉親表達我對客家義民廟與敬字亭的推崇。印象很深刻的是,他只淡淡笑著回答,有些客家人不是那麼重視義民廟,伯公廟(相當於土地公廟)香火反而比較旺。
後來我才知道,所謂的義民,是滿清給的稱謂,指的是一七二0至一七八0年代,協助清廷打擊台灣反清復明揭竿而起者,例如朱一貴、林爽文…等人的--「滿清義民」。當時反
清是融合了相當複雜的因素,想想當時,清朝都已經過了上百年了,台灣人民為何突然要起而反之?主要還是因為朝廷只想壓榨稅賦,官員貪腐,民不聊生。林爽文、朱一貴都是漳
州人,情勢原本就惡劣不堪的台灣客家人,不僅對這兩人沒有認同,也不想放棄好不容易在施琅死後,才與滿清改善的關係,為了自保,他們選擇站在清廷這一方,於是被高舉
「反清復明」民族大義旗幟的閩南人深惡痛絕。也是後來許多閩南人硬要替客家人冠上、羅織「抓耙子」罪名的導火線與淵源。
那段期間,「義民」在滿清的分化操作下,封官、賜「褒忠」、「旌義」匾、賞銀、免租稅、建旌義亭、忠義亭、屢舉祀典…等,也讓處於被「剿」的閩南「匪類」、「暴民」,恨得牙癢癢的,裂痕從此無可彌補。
時移事遷,一八九五的乙未戰爭,則是另一番完全相反的景況。
這一次,把敵軍引進台灣的,是閩南的泉州人辜顯榮。捍
衛台灣的,則是客家人丘逢甲和另一個客籍巡撫唐景崧。大批客家「台灣義勇」,包括後來被閩南族群主導
的台獨勢力極為推崇的「台灣民主國」成員如徐驤、吳湯興、嚴雲龍…等。徐吳嚴三位也皆奮勇抗日而亡。「一八九五」這部可歌可泣的史詩鉅片,就是在描述此段客家人轟轟烈烈的
台灣史。
在這一場裡,客家義勇是英雄主角,搶鏡頭的閩南人不多,大家比較熟悉的,是出身福建漳州、後來被傳奇化的廖添丁。
中國那時候,則是義和團崛起之時,都說慈禧愚笨顢頇,「縱容」義和團不自量力的排外,造成八國聯軍、庚子拳亂。但天災水患連年,朝廷甚至無力收回人民命脈所在、卻被外國人侵占的膠州灣,你倒是說說,東北的饑民還能怎麼樣呢?
台灣這一段乙未戰爭的歷史,讓我邊看邊流淚。根據書上記載,客家義勇當時抗日,因為武器兵備都遠不如日軍科學精良,幾乎節節敗退,落得可以說是被屠殺的命運。「焚村」,多麼怵目驚心的字眼!日本人像對付原住民那樣,放火燒了一個個客家聚落,連婦孺平民都不放過。
可歎的是,最後,洋人、滿人、日本人都走光了。只剩我們或我們的祖先來到台灣,活在台灣。
據說現在有不少客家人,早已忘了怎麼說客家話,被福佬人徹底同化。
我相信,現在台灣居住的所謂「外省人」,許多也早已不會說上海話、寧波話、溫州話…等祖籍方言,
倒是閩南語,就算不能說也能通。當然有更多所謂「本省人」,兩代以前使用的閩南語、客家話甚至是原住民的語言,相當生疏,甚至聽不懂,北京話才是唯一的語言,才是所謂的「母語」。
我想說的是,歷史證明,所有企圖靠攏、堅持的政治立場,已犧牲了太多人(這些犧牲不會因為時代過去不用累計)。不如就給我們一個安居樂業的生活吧!獨如果他們真的要打,那就不獨,但是,談如果談
不出更好的結果,那也大可不必。
耗這麼大力氣談,不如先爭取進WHO;花這麼大力氣抗議,不如去抗議不讓我們進WHO。
毒奶事件如果不能交涉賠償,那就不該開貿易協商;與其抗議他不談毒奶,不如提議他該談什麼,該用什麼規格與姿態談(最後面這一點民進黨做得不錯,可惜關於談判內容給的具體建議太少,國民黨又居然敢完全不聽就去談)。
明朝變滿清、日據轉國民政府,漢奸不漢奸,洋奴不洋奴,走狗不走狗,其實都一樣(滿清最後不也成了漢室正統?連文字語言甚
至姓氏,都沒了;日本的與那國島人民日前想自力救濟成為台灣的一部分;能爭釣魚台主權卻不想爭取台灣主權;反清抗日之後反共到底誰是義民誰是走狗誰才是匪
類?)。經過這麼多次的教訓輪迴,我們必須瞭解到,人民憤怒的,只是沒有太平日子,還有貧困,並非政治。真的,不是政治。哪個宣稱可以透過政
治操作來改變生活的,都是騙子。匪這個字大家輪流當,暴民義民也只有一線之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