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壇新浪: 張耀升
努力鍊字,讓每個字都產生意義
時間:2004年5月10日
作者:劉梓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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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4年03月台北,年輕作家張耀升。(林國彰攝/時報檔案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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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耀升去年以〈縫〉獲得時報文學獎短篇小說首獎,4000字的字數限制下,精鍊準確的文字與敘事手法,獲得張大春、李昂、黃錦樹、鄭樹森等評審的一致推薦,隨即在去年底便出版了短篇小說集《縫》(木馬),但這位個性有點沉鬱的文壇新星一開口卻說:「我不喜歡短篇。」
不斷在琢磨寫作技巧的張耀升說,因為只有長篇才能看出一個作者的能力,「要玩一些形式技巧,也只有在長篇才玩得起來。」已經完成一部長篇小說的他說:「還是覺得不夠成熟,每看一次就修一次。」張耀升經常自己做「五百字訓練」,即寫好一段後,不斷精鍊刪修文字,讓字數低於五百字,他認為即使是長篇,也要極小心使用文字,「讓每個字都產生意義」。這種對文字的執著,頗有向前輩作家王文興看齊之意。
張耀升非常認同王文興「珍視使用的每一個字」的寫作態度,在日積月累的閱讀習慣與學院訓練中,他覺得自己「越來越尊敬寫作」,因為「寫作是必須用功的」。大學本來唸統計系,大二發現志向不合,輟學服兵役,退伍後當過一年公務人員,才又考進中興外文系,現在就讀大四的他,認為外文系是養分很多的學科,「有時候多讀一本書,就覺得我跟昨天不一樣了。」他說,寫作要熱情,但學院訓練幫助他冷靜、邏輯性思考,並在閱讀中增加對文字的敏銳度、感受力。讀《縫》裡收錄的短篇小說,可以發現作者巧妙地在故事中,穿插西方經典作品的隱喻,如《麥田捕手》、《尤里西斯》等,張耀升說:「這是我與它們的對話方式。」
新世代的寫作者多出身於大小文學獎,張耀升也不例外,但《縫》書裡卻也有很多篇是文學獎落選或副刊退稿的作品。他不諱言:「每次文學獎頒獎典禮結束,瞬間的落寞,好像剛剛是一場幻覺。」他認為文學獎的意義在於自己得獎之後,會「更不敢懈怠,更小心寫作」,因為「別人會用更嚴格的眼光看你」。
學者李奭學評論張耀升的《縫》時,認為書中雖稍有敗筆,但「跳出傳統的寫實窠臼,挖掘出升學主義下最為幽微的人心癥結」「寫得撲朔迷離,猶如愛倫坡轉世」。比張耀升稍早嶄露頭角的年輕小說家許榮哲,三年多前第一次讀到張耀升獲全國學生文學獎的作品〈伊卡勒斯〉,也大感驚艷,「至今仍記得通篇瀰漫著迷離恍惚、充滿對自己性別的迷惘與困惑。」雖然許榮哲認為張耀升後來的作品,只有戲劇化的張力和暴力過場,缺少了像〈伊卡勒斯〉那樣對人性的深刻凝視,讓他有些失望,不過他依然充滿欣賞地說:「張耀升絕對是我們這一輩裡,極少數有能力且努力說故事的創作者。」
(原載中國時報˙開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