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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卷嚴選:西貢小子

2009-10-18 16:38迴響:0點閱:4462

 我爸爸是台灣人,我媽媽是越南人,我和少南是中越混血的雙胞胎,有人叫我們新台灣之子,也有人說我們是血緣不純正的台灣人,更有人說我們新移民家庭的孩子都是笨蛋……。

 中越混血的新台灣之子少寬,在台灣認識了愛寫書的二手書店老闆、夢想成為修鞋高手的鄰居阿福,結為好朋友。卻也在學校遭受同學的冷嘲熱諷,為了妹妹的名字被取笑和同學大打出手、害自己的媽媽被人指著鼻子大罵:「你們這些外籍新娘只會生不會教!」少寬決定要好好讀書,為媽媽爭一口氣……

 少寬的媽媽阮氏好,為了改善越南娘家的生活,嫁來台灣,生活中遭受婆婆和鄰居在文化、語言的隔閡與誤解,內心充滿酸楚和無奈。在種種的努力下,終於融入台灣這個大家庭,在這塊土地上找到定位,得到認同。

 故事主軸分由媽媽和孩子的角度書寫,交互穿插「外籍新娘」和「新台灣之子」的心境。故事溫婉真實,不流於說教。

 

西貢小子

作者︰張友漁
繪者︰達姆
出版社:天下雜誌出版公司
定價︰220元
出版日期︰2009/09/08
類別:小說;國小高年級以上適讀

作者簡介︰張友漁

台灣花蓮縣玉里鎮人。從事寫作十餘年,創作,對她而言,是一張很舒適的符合人體工學的椅子。生活裡沒有太多重要的東西,凡看見聽見觸摸到的,都是故事。於是她聽風說故事、看樹說故事,看路邊堅持優雅姿態的小貓說故事,她也看人說故事,所以她寫農夫和漁夫的故事。每一次她看見自己,覺得自己其實也只是一個故事。

 出版有【小頭目優瑪】系列、《西貢小子》、《黃金鼠大逃亡》、《我的爸爸是流氓》、《十二生肖系列童話十三冊》、《喂,穿裙子的》、《阿國在蘇花公路上騎單車》等童書三十餘冊。

 繪者簡介︰達姆,在法國遊戲了4年,和肥貓Felix一起收拾包袱回家,後來臭小米和119(喵)也加入了這個小小家庭。在清貓砂、趕走想偷吃食物的阿肥與畫畫中度過每一天,期待永遠都可以任性、開心的活在亂七八糟中。代表作品:《天下第一龍》、《換換書》、《傳說中的螢光貓》、《歡喜巫婆買掃把》等。

 

【書摘】

我是地球人

 我爸爸是台灣人

 我媽媽是越南人

 我和少南是中越混血的雙胞胎

 有人叫我們新台灣之子

 也有人說我們是血緣不純正的台灣人

 更有人說我們新移民家庭的孩子都是笨蛋

 我才懶得理會這些心胸狹窄的流言蜚語

 我什麼人也不是

 我是地球人王少寬

 有一個雙胞胎妹妹少南

 我們今年十一歲

 五年級

 我爸爸很厲害

 是修錶高手

 除了吃飯、睡覺、上廁所之外

 其餘時間都坐在工作檯前修理手錶

 有一次我和少南討論到一個問題

 爸爸真的有那麼多錶要修嗎?

 我也很懷疑,都不見有人上門修手錶呀

 也許客人都趁著我們上學的時候送錶來

 也許他一整天把手錶拆開、組裝、再拆開

 如果他真的有那麼多手錶可以修

 為什麼我們家還這麼窮……

 我們很窮嗎?

 阿嬤不是一直說家裡沒錢給媽媽買機票回越南探親

 我們家好像真的很窮

 

越南西南方安江省

湄公河來到安江省

 受到地形的影響岔開成兩條大河,前江和後江

 這兩條大河在省內延伸出許多小河

 豐沛的水源夾雜著大量肥沃的土壤

 讓安江省成為聞名全國的米倉

 有一年稻穀收割的季節

 幾個自稱從胡志明市來的人,來到我們的村子

 到處探問有沒有人想要嫁給外國人

 女兒嫁到外國可以過好日子

 男方也會支付可觀的安家費讓這家人改善生活

 這個消息讓我心動了

 我和父親母親幫地主種田

 一個月總收入只夠一家七人餬口

 還要借錢供兩個弟弟和兩個妹妹上學

 沒有多餘的錢可以修整房子

 那棟稱為「家」的茅草屋根本擋不住風雨

 當漫長的雨季來臨

 全家就在破漏的屋子裡像水獺一樣的生活

 「我們會有自己的稻田,也可以住進水泥蓋的房子。」

 我將想法告訴父母親

 他們很震驚我竟然想嫁到遙遠的外國

 當他們看見四個還年幼的孩子以及破爛的茅草屋

 卻看不見未來在哪裡

 只好接受也許女兒的幸福注定在遙遠的國度

 也許這是這個家唯一的生機

 也許……明天會很不一樣

 

台灣高雄市

 我悄悄的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阿新

 三十五歲的他方頭大耳

 長年撐著柺杖讓上半身顯得非常壯碩

 他的一根柺杖冰冰涼涼的碰觸到我的腳

 我並沒有因為他兩腳不便而嫌棄他

 反而喜歡他的安靜、沉默

 他說他是修理鐘錶的

 我喜歡當他說沒有他修不好的錶時自信的表情

 有一技之長的人永遠不會餓死

 雖然父母親和所有的朋友都反對

 他們擔心手腳不方便的阿新無法照顧我

 再加上他整整大我十五歲

 我還是決定跟著阿新到台灣過新生活

 我相信自己的眼光,阿新是個好人

 阿新的家在高雄市一條安靜的路旁

 看起來像一條被遺忘的老街

 一看見阿新的媽媽,也就是我的婆婆

 我就知道,她不喜歡我

 我怎麼知道?

 眼神,我從她的眼神裡看到厭惡

 她防著我像防小偷似的,進出房間會把房門鎖起來

 阿新依然沉默,一天和我說的話不超過十句

 婆婆也不太和我說話

 因為沒有人和我說話,國語和閩南語我都聽不太懂

 生活好像也可以這樣,不需要說話

 有時候我會在浴室自言自語

 我擔心有一天我真的會忘記怎麼說話

 我生下雙胞胎後,身體一直不舒服

 睡不好,全身無力,想家

 半夜常常一個人偷偷哭泣

 孩子哭了也沒辦法哄

 根本無法照顧孩子

 看了醫生也治不好

 婆婆不願意分擔照顧嬰兒的工作

 常常看見我就生氣

 還一直罵我懶惰

 每當孩子哭鬧

 婆婆就大聲吼叫

 阿新於是決定送我和雙胞胎回越南生活

 把身子養好

 等孩子要上學了再接我們回來

 我以為他不要我們母子三人了

 哭得眼睛腫得跟雞蛋一樣大

 阿新向我保證孩子該上學時,他一定會接我們回來

 他說孩子在越南鄉下長大也許會比較快樂

 「你不擔心我們從此不再回來嗎?」我問

 阿新望著我,笑著說:

 「你們千方百計要嫁來台灣,有可能不回來嗎?」

 是啊,我們肯定要回來的

 因為台灣是孩子的未來

 

故鄉

 媽媽說我們就快要回台灣了

 我問媽媽:「台灣是什麼地方?」

 媽媽說:「台灣是爸爸的故鄉,以後也會是你的故鄉。」

 「故鄉是什麼東西?」我問

 「故鄉就是你出生長大的地方。」

 「越南是不是我的故鄉?」

 媽媽說越南也是我的故鄉。

 「台灣以後也是你的故鄉嗎?」

 媽媽想了很久都想不出答案

 「爸爸的故鄉是什麼樣子?」

 媽媽說:

 「台灣是一個很好的地方,每個人都很有錢,

 家家戶戶都有電視、冰箱、洗衣機和汽車。」

 「爸爸的家也有大南瓜和快要長到天空的芒果樹嗎?」

 「沒有,但是爸爸家有比南瓜大十倍的電視。」媽媽說

 「爸爸家有紅色的檳榔嗎?」

 「沒有,台灣的檳榔是綠色的。」

 我沒再問

 因為我已經知道越南沒有的東西台灣都有

 大家都以為越南有的東西台灣沒有

 就像貧窮

 但是,貧窮就像感冒的病菌一樣

 全世界任何一個角落都有

 這是我長大後才明白的事

一百架飛機

 搭飛機那天天氣很晴朗

 我和妹妹少南都很興奮

 媽媽看起來有一點不安

 外公和外婆陪我們走過像天空一樣寬廣的稻田

 外婆叮嚀我們不可以忘記越南

 我們很用力的點頭

 公車遠遠的像一個小黑點出現在路的盡頭

 媽媽和外婆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外公好像把什麼珍貴的東西藏在嘴裡

 他緊緊的閉著嘴脣

 一直到我們坐上車

 車子開走了

 外公的嘴脣依然緊緊的閉著

 在飛機上我看著窗外一大團的白雲

 耳朵聽到的大都是越南話

 飛機上有很多很多的越南人

 媽媽說這些人有些是去台灣工作

 有些是跟我們一樣準備把台灣當作第二故鄉

 「這麼多人都要去台灣,

 台灣會不會人太多而越南卻人太少呢?」我問

 媽媽和鄰座的阿姨都笑了

 「傻瓜,越南很大,人很多。」媽媽說

 「再飛一百架飛機也可以嗎?」

 「再飛五百架都沒有問題。」媽媽說

 很多年之後的有一天

 我抬頭看見天空上的飛機

 滿腔期待有一架飛機能載我遠離台灣

 不知道那一百架飛機載過來的越南人

 是不是也和我有著一樣的期待

 

爸爸的家

 爸爸的家位於高雄市一條小馬路旁

 是一棟兩層樓的住宅

 一樓是爸爸修理鐘錶的店面、客廳和廚房

 二樓是大家睡覺的地方

 房子的外觀樸素得連白漆也沒有

 計程車把我們從機場送到爸爸家

 一群人站在門口迎接我們

 爸爸曾經寄照片給我們

 所以我們認得爸爸和阿嬤還有大姑姑

 我們看著阿嬤、爸爸和大姑姑不知道要說什麼

 他們也似笑非笑的看著我們

 他們看起來這麼陌生

 尤其是爸爸

 我們很驚訝爸爸的腳竟然是兩枝鐵杖

 媽媽要我們叫爸爸、阿嬤和大姑姑

 我們怯怯的一一叫人

 爸爸看著我們傻傻的笑著

 一群人尷尷尬尬的看來看去

 爸爸一拐一拐的走到工作檯前拉開抽屜,拿出兩只手錶

 放在我和少南的耳朵上

 我聽到「滴答滴答」的聲音

 「好不好聽?」爸爸問

 我和少南都點點頭

 其實我不覺得那滴答滴答的聲音有什麼好聽

 只是覺得點頭比較容易

 客廳掛滿了各式各樣的時鐘

 耳朵聽到的全是滴答滴答的聲音

 「以後你會和爸爸一樣喜歡這個聲音。」爸爸說

 阿嬤瘦瘦的、一頭灰白的髮

 爬滿皺紋的臉上常常出現生氣的表情

 爸爸說阿嬤不笑的時候看起來就像在生氣

 其實她並沒有在生氣

 媽媽看起來很緊張

 說起話來結結巴巴

 如果國語不夠用

 越南話就從媽媽的嘴裡溜出來

 我看見阿嬤皺了很多次眉頭

 第一天晚上

 我和少南睡在二樓靠近樓梯的那個房間

 整個晚上我都睡不著

 聽著樓下時鐘滴答滴答的聲音

 我想念越南的家

 夏天,蟬會在晚上忽然間叫得很響亮

 幾百隻蟬一起叫的時候

 就像幾十架飛機飛過天空一樣震撼

 蟬叫聲從來不會吵醒我

 這滴答滴答聲,怎麼這麼吵呢?

 「少寬,你睡著了嗎?」少南問

 「沒有,樓下的鐘好吵。」我說

 「我好害怕。」

 「你怕什麼?」

 「怕爸爸和阿嬤。」

 「不要害怕,他們是我們的家人。」

 「他們看起來很凶。」

 「有媽媽和我在呀!」

 我心裡的感覺也是亂七八糟的

 有一點害怕、一點點興奮又有一點點不安

 我沒有真正站在雲上頭

 但是如果我能站在雲端

 可能就是這種感覺吧

 

害怕

 半夜驚醒

 我坐起身環視黑暗又陌生的房間

 心慌慌的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直到阿新震耳的鼾聲竄進耳朵

 我才慢慢清醒

 胸口湧起一股煩躁與不安

 就像剛剛揉好的白麵團掉到地上,黏起一片細碎的沙子

 讓人不知所措的慌亂起來

 雖然不是第一次來台灣

 但是婆婆還是讓我感到害怕

 出門前媽媽對我說:

 「這個婚姻就像龍眼樹的種子被風吹到芒果樹的樹洞裡,

 龍眼樹如果不求茁壯,也可以平安的生活,

 不管將來遇到什麼,就當作命中注定的吧!」

 我傻笑了一下

 自己就是那棵在芒果樹樹洞裡長大的龍眼樹苗

 只需要一點點土、一點點雨水和一點點陽光

 只要芒果樹沒有意見

 我就可以安安靜靜的生長

 我看了一眼熟睡中的阿新

 阿新,芒果樹

 我不禁又笑了起來

 

開卷選書小組‧嚴選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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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http://blog.chinatimes.com/openbook/archive/2009/10/18/441880.html
2009-10-18 16:38作者:開卷分類:開卷嚴選迴響:0點閱:44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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