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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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天午後，女兒的籃球賽〉

　為了今年的籃球賽，靦腆的女兒竟然主動約我，希望用一天的假日早上指導女籃球隊，看來女兒很想在今年的籃球賽討回點面子，以至於連爸爸的校隊身分曝光都不顧了。

　連續下了兩天小雨後又是多日炎熱，苦旱不雨，才六月就酷熱難當，新聞報導四個嘉義農夫在田裡中暑往生，我也調整作息，早起趕六點前到農地工作，趁和煦的陽光在空曠處除草，九點後避開炙熱陽光，轉往楊桃樹蔭下工作，一直到吃午飯時，已連續工作六個多小時，完成一天大半的工作，想起下午該繼續做農事，還是去看女兒的籃球賽？

　去年女兒才四年級，幾乎不太會打籃球，而全校四五六年級女生加起來不到二十五人，女兒因為個頭高，所以仍被選上學校女籃隊，當然初接觸籃球仍然球技生疏。

　一次比賽，女籃隊還被鄰近國小痛宰，抱了個鴨蛋，她們在三個隊伍裡拿了最後一名。升上五年級後，女兒和全班同學都迷上籃球，一下課，全班就衝到籃球場打球，熱潮延續近一年都不退，我因此在院子裝了籃框，讓女兒多點機會練習。

　我曾經是女兒班上每週二說故事的義工，所以認識全班十多個同學，但女兒一向害羞，很怕同學因與我熟稔，而知道我曾是大專籃球校隊，大概是怕有心理壓力吧？但為了今年的籃球賽，靦腆的女兒竟然主動約我，希望用一天的假日早上指導她們的女籃球隊，看來女兒很想在今年的籃球賽討回點面子，以至於連爸爸的校隊身分曝光都不顧了。

　不過即使我指導過短短半天，比賽的前一天，女兒仍然一再叮嚀不要去看球賽。但因為很想參與小孩的成長，所以還是忍不住停下農事，去觀看女兒經過一年練習，想一心雪恥的籃球比賽！很幸運的，下午比賽開始前，下起期待數個月的滂沱大雨，老天爺賜給大地雨水，也賜給我們安心的理由──不去農地工作，專心看球賽。

‧曾經抱鴨蛋的球隊

　除了球員與一些加油的同學，學校只有負責體育的老師到場，家長則只有我們夫妻倆參加。這是一個小村小校，我們常聽女兒分享學校的事情，所以叫得出大部分同學的名字，籃球賽沒有緊張與嚴肅，反倒像熟稔朋友間的嘉年華盛事。我們夫妻倆充當起啦啦隊，陪著其他未上場的同學，嘶喊加油、又叫又笑的看了兩場比賽。

　女兒的籃球隊沒有教練，而且整年不曾集訓過，面對去年痛宰她們，讓她們拿零分的對手，剛開始毫無鬥志，一副準備棄械投降的模樣，但隨著時間過去，慢火慢燉，身手逐漸打開，竟然從對手身上要到了七分，雖然比賽結束時，仍輸了近二十分，但相較於去年拿零分的窘態，幾個小女生又跳又叫，高興得好像她們勝利了！

　第一場籃球比賽建立了信心，第二場士氣更高昂，全場防守認真，進攻積極，啦啦隊也喊得更大聲，最後十二比八，她們竟然贏球了，這是她們第一次贏球，而且還創下有史以來最高得分紀錄！

　比賽後，小女生們紅著小臉、滿身溼、滿頭汗，興奮不已。一直談著明天要更認真，只要再贏另外一隊，就可以在參賽四隊裡拿第二名！

　回家後，女兒仍沈浸在今天贏球勝利的喜悅裡，聒噪熱切的訴說她明天要如何如何，球隊又該怎麼怎麼打，我快變成她個人籃球的臨場惡補教練了。

　兒子看了一下午刺激的球賽，也感受到籃球的魅力，開始認真的在院子投籃，他說雖然他才一年級，但希望升上高年級時，也能參加籃球隊上場比賽。

　看著兩個小孩認真的樣子，讓我不禁想起自己二十五歲前經常抱著籃球的歲月，原來夢想、榮耀與挫折，會一代一代的上演！

　一場女兒的籃球賽、一個農夫的雨天下午、一個小小村莊、一所小小學校；瞧著孩子們的興奮臉龐，聽著孩子們的快樂歡笑，誰說快樂要多麼奢侈浪費才買得到，誰說幸福要多少金錢才換得來？如果我不是作了農夫，大概不會有這種自由，陪著孩子過這樣的一個下午吧？小孩很快就長大了，但這樣珍貴歡樂的下午，將是親子共同難忘的回憶。

後記：雖然隔天以兩分之差輸了比賽，但冠軍以外的三隊都只有一勝，經過勝負分比較，竟然拿了第二名，達成這些小女生們的心願！

　在這場比賽之後，小女生們為了六年級時能打得更好，所以央求我擔任籃球教練，給她們長期正式的訓練，我當然答應，從此多了一項義務工作，也更貼近女兒的成長。

〈兒子的小小菜畦〉

　二年級的兒子在鄉下的下午，不上安親班與才藝班，除了偶爾去同學家玩，其他時候都陪父母去農地，雖然如此，我們並不會強迫他幫忙農事，就讓他自由自在玩耍。

　通常兒子在工寮裡寫完作業，他會隨興的看書、盪鞦韆、找昆蟲、玩螞蟻、挖土洞、丟石頭，心血來潮時，就幫忙老爸鋸樹枝、學著使用小牛耕耘機整地，或者幫媽媽播種、挖地瓜、紅蘿蔔等等。

　在我們夫妻的耳濡目染之下，兒子似乎對農事也有基本的了解，他能講出「直播」、「定植」、「育苗」等農業專有名詞，至於是否真懂就不得而知。

　看兒子在農地東摸西碰的玩耍，有點無所事事，又似乎對農事有點興趣，身為老爸的我忍不住半強迫半鼓勵他種菜，我希望兒子能自己全程種植蔬菜。

　我還和兒子約定好，他種的蔬菜收成後可以給家裡，或者併入朋友需要的蔬菜一起出貨。

　我們父子倆於是畫定了一塊長滿野草的小小土地，大概只有半張榻榻米大，太太也贊助一包半結球的萵苣種子。萬事已俱備，兒子就在一月天開始了他的小菜園。

　第一次親手種菜，從除草、鬆土、作畦、播種、澆水、覆蓋乾草，都是兒子一手包辦。

　小小個頭的兒子，拿起長長的鋤頭很可愛，不過他倒是一派認真的做事，一點都不像在玩耍。

　半結球萵苣的種子終於種下了，我幫他立了日期與品種的標示牌，但是只跟芝麻差不多大的種子，是否能順利長成萵苣呢？

　兒子每次課後下午到菜園，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他的半結球萵苣長出來了沒。幾天後，從土裡神奇的冒出了小小的子葉，生命真是太奇妙了！但沒放任何肥料，是否會順利長大呢？

　太太還教兒子要對半結球萵苣說話，以表示關心。兒子就常去對半結球萵苣噓寒問暖，還為它們唱過歌！

　一天天的等待與期盼，兒子也經常幫忙拔除半結球萵苣旁邊的小野草、幫它們補充水分，也許萵苣也感受到了兒子的愛，它們真的一天一天長大了。

　半結球萵苣的小苗雖然長大了，但過多的萵苣苗顯得太擁擠，有些小苗只好在疏苗後，被移植到兒子另闢的一小畦菜園，所以兒子的菜園又擴張了！前後過了約七十多天，半結球萵苣終於長大到可以採收的時候了，我們快樂的將一株株萵苣割下，整理出許多一大包鼓鼓的萵苣，再連同太太種的蔬菜寄給了我的同學。萵苣是兒子歡喜贈送分享的，因為我同學的兒子是他的好朋友。

　幾十株的萵苣陸續採收了近兩週，最後幾天的萵苣雖然長得巨大，卻仍然翠嫩，那陣子我們全家的晚餐幾乎都有燙萵苣、炒萵苣這幾道菜。不知道是媽媽種的，還是兒子種的，總之兒子覺得「秀明自然農法」的自家萵苣味道都很棒！

　不施肥，不用藥，親手種菜，蔬菜的生命從兒子的手中開始繁衍，最後再回到人體，滋養人類的生命，我們相信大自然的神奇力量必定在兒子的心裡留下深刻的印象。

　不管兒子長大後，是否會像瘋狂轉業為農夫的老爸一樣，也願意回鄉當農夫，但至少小時候曾為小小一畦菜園的努力，我相信到長大後都會是兒子甜美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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