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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試讀:一袋白骨

2007-08-31 14:44迴響:1點閱:2315

 這是史蒂芬.金最扣人心弦、最讓人難忘的一部小說。講悼念和傷逝的愛永遠縈繞不去的故事,講過往祕辛陰魂不散的故事,講無辜的孩子陷入怨咒報復火網的故事。

 愛妻猝逝已經四年,暢銷小說作家麥可‧努南依然深陷喪妻之痛。寫作事業面臨嚴重瓶頸,又屢遭噩夢糾纏。孤單的他回到湖濱別墅面對一切,卻捲入三歲小女孩的監護權爭奪戰,甚至陷入小鎮如蛛網般的百年糾葛之中。為何整個鎮上到處都是索命的陷阱?「他們」要的是麥可還是那小女孩的命?而來索命的又到底是人還是鬼?麥可不能閃神,否則就……

一袋白骨
Bag of Bones

作者:史蒂芬‧金(Stephen King)
譯者:宋偉航
出版:遠流出版公司
定價:450元
出版時間:2007年9月12日

作者簡介:史蒂芬‧金

1947年出生於美國緬因州的波特蘭市。1971年身為高中教師的他利用課餘創作,第一部長篇小說《魔女嘉麗》於1974年出版,締造了四十萬本的銷售佳績,從此他全心投入小說創作。三十多年來,史蒂芬.金共創作了四十多部作品。其豐沛的創造力及豐富的作品,讓他獲得2003年美國國家圖書基金會「傑出貢獻獎」與2004年世界奇幻文學獎「終身成就獎」的榮耀。

對讀者而言,擅於描寫人性黑暗面的史蒂芬.金既是驚悚恐怖大師,也是通俗小說作家的第一把交椅。他也是第一個發表網路收費作品的作家,其小說改編成電影的數量亦榮登冠座。

 

 我八歲時得過麻疹,病得很重。「我以為你活不了了,」我父親跟我說過,他那人講話從不誇大。他跟我說,有一天晚上,他和我媽放了滿滿一浴缸的冷水,把我往裡面放。兩個人心裡雖然都覺得這樣可能會冷得我心臟麻痺,但又都覺得不想一點辦法的話,兩人可能就得眼睜睜看著我活活發燒至死。那時我已經開始大喊大叫,胡言亂語,說我在房間裡看到了亮亮的人影——準是來帶走我的天使!我那嚇壞了的媽覺得準是這樣——在他們把我朝冷水裡扔之前,我父親最後一次為我量體溫;用他的說法,我們那一根嬌生牌肛溫計的水銀筆直往上衝到了華氏一百零六度!他說,在那之後,他就沒膽子再幫我量體溫了。

 我自己倒不記得有什麼亮亮的人影,只記得有一陣子是覺得很怪,好像到了一處遊樂園的大廳,大廳的牆上同時在播好幾部電影。而且,那地方好像會伸縮,不該膨脹的地方都鼓起來了,應該很堅實的地方全都凹凸不平。那裡面的人——有一大部分身長都高得很不正常——在我的房間裡飛進來又飛出去,長長的兩隻腳活像卡通裡的剪刀腳。一開口講話,都是轟隆轟隆的聲音,還帶著回音。還曾經有人拿著一雙嬰兒鞋在我面前晃。我記得我哥哥席德,也好像曾把一隻手伸進他的襯衫裡面,玩了好幾次胳肢窩放屁的把戲。什麼事情都是斷斷續續的,什麼都只是片段,像怪怪的德國小香腸綁在有毒的繩子上。

 從那以後,到我回到「莎拉笑」的那些年間,我是偶爾也會生病或感染到什麼,但始終沒再出現過八歲那年發高燒的插曲。我也從不覺得會再出現——我想是因為我以為那種高燒,只有小孩子或染上瘧疾還是精神大崩潰的人才會有。但七月七日晚上到七月八日早上,我卻又再出現了小時候有過的那一種譫妄。作夢、醒來、走動——全都攪和在一起。我會想辦法跟各位講清楚,但不管我怎麼說,都無法將當時的怪誕傳達於萬一。那感覺好像是不小心在真實世界的牆後面發現了一條祕密通道,就沿著通道爬了進去。

 

 一開始是音樂。不是狄西蘭爵士樂(Dixieland),因為沒有小號,但很像狄西蘭爵士樂。原始的,聽得人頭暈目眩的咆哮樂(bebop)。三或四把木吉他吧,一支口琴,一把低音大提琴(也可能是兩把)。背景裡襯著很重、很興奮的鼓聲,但聽起來不像是真的鼓打出來的,而像是一個打擊樂天才在一堆盒子上面跳來跳去弄出來的。之後,就有女聲加入——女低音,但不像男聲唱到高音會有一點破。聽起來好像在笑,好像很激昂,又有一點險惡;全部都有。我一聽,就知道這是莎拉.提朵在唱歌,雖然她生前從沒錄過唱片。我聽的是莎拉笑的歌聲,而且啊,各位,她正在搖哪!

 

 「你知道我們要回曼德雷,
 我們要舞動在桑德雷,
 我要高唱和班德雷,
 我們全都要好好幹一場坎德雷——
 你就上吧,寶貝兒,耶!」

 

 那兩把低音大提琴——對,是兩把沒錯——琤琤琮琮如雨點急落,碎成一曲穀倉舞(barnyard shuffle),像貓王唱的〈寶貝我們去看戲〉(Baby Let's Play House)裡面的即興獨奏,接著是一段吉他獨奏:桑尼.提朵在耍他那一具雞爪吉他之類的樂器。

 漆黑裡有光幽幽閃爍。我想起五○年代有一首歌——克勞婷.克拉克的〈派對燈光〉。我往那幽光看過去,由別墅往湖邊去的枕木步道旁邊的樹上,掛著幾具日本燈籠。派對燈光在暗夜裡灑下神祕的光圈,有紅,有藍,有綠。

 而莎拉就在我身後高唱她曼德雷歌的橋段——你媽就愛來狠的,你媽就愛來猛的,你媽就愛玩通宵——只是聲音愈來愈遠。莎拉和紅頂小子當年在湖灣旁邊的車道上面搭過舞台,也就是喬治.富特曼那一天來幫麥斯威爾.狄佛發傳票給我時停車的地方。我穿過一環又一環的光圈,朝湖邊走下去。一團團派對燈光四周,繞著輕翻翅膀的成群飛蛾。有一隻鑽進了燈籠裡去,在竹籤架起來的紙面上投下蝙蝠狀的可怕鬼影。排在步道兩側的小喬花盆,滿是夜間開花的玫瑰盛放。襯著日本燈籠的幽光,真的像是藍色的玫瑰。

 樂團的演奏現在減弱成低低的耳語,但我還是聽到了莎拉奔放的高歌,笑聲不斷,好像聽到了生平最好笑的事,什麼曼德雷桑德雷坎德雷的勞什子,只是已經聽不清楚歌詞。反而是湖水拍打步道底部岩石的聲音聽得比較清楚,還有浮台下面的鐵罐傳來陣陣鏗鏘;一隻潛鳥劃破黑暗,幽幽長鳴。有人站在大街我右手邊的地方,就在湖邊。看不清楚那人的臉,但看得出來他外面穿的是褐色的休閒外套,裡面穿的是T恤。外套的翻領上面劃出了幾個字,好像是:

 

ORMA
ER
OUN

 

 這我猜得出來——人在夢裡不就幾乎無事不知,對吧?——NORMAL SPERM COUNT(正常精子數),村里小店的噁心特餐——若他們要做的話。

 我是在北廂的臥室裡面夢到這些的。我在北廂醒過來時,心裡很清楚我那是在作夢……只是,我這醒來,卻像是又進入了另一場夢境。因為,那時本特的鈴鐺正在亂響,也有人就正站在走廊裡面。「正常精子數」,先生?不是,不像是他。映在門上的陰影不太像是人。癱軟的一團,手臂的地方模糊不清。我從床上坐起來,耳朵裡是銀質鈴鐺的清脆叮噹。我順手抓起鬆鬆的一坨床單,蓋在赤裸的腰間;一定是那個裹著屍衣的妖怪——那個屍衣妖怪從墳裡跑出來抓我了!

 「別抓我,」我用乾澀、發抖的聲音說了一句,「求你別抓我,拜託。」

 門上的那一團影子舉起手臂,「這啥也不是,不過就是穀倉舞曲,甜心!」莎拉.提朵帶著笑的激昂嗓音高唱。「這啥也不是,不過就是轉圈圈!」

 我躺回床上拉起床單蓋住臉,學小孩子眼不見為淨……這時,我的人卻又到了我們別墅所屬的那小一塊湖邊岸區,身上只穿著內褲。我兩隻腳踩在水裡,水深及踝。湖水暖暖的;仲夏的湖水溫度。我自己淡淡的影子分成兩道。一道是天上的那一彎月牙照出來的,那一彎月牙正低低懸垂在湖面上方。另一道是日本燈籠照出來的,有一隻飛蛾在裡面的那一盞照出來的。那個站在步道上的男的已經不見了,但留下一隻塑膠貓頭鷹,標出他站的地方。塑膠貓頭鷹帶著一圈金黃的呆滯眼睛,正瞪著我看。

 「嗨,愛爾蘭老鄉!」

 我朝浮台看過去,小喬就站在那裡。她一定剛從湖裡爬上來,因為她身上還在滴水,頭髮也貼在臉頰上面。她穿的泳衣就是我在照片裡看到的那一件,灰色底帶紅色的滾邊。

 「過了好久啊,愛爾蘭老鄉——你說是吧?」

 「什麼是吧?」我朝她喊回去。明知故問。

 「這個啊!」她伸手搭在乳房上面擠了一下。水順著她的指縫往下流,順著她的指節往下滴。

 「來嘛,愛爾蘭老鄉,」她這時的聲音像是從我身側的上方傳來的,「來嘛,小壞蛋,來啦。」我在床單下面摸到她泳衣的繫帶,睡意朦朧的手指頭雖然遲鈍,但還是輕鬆就扯掉了繫帶。我閉上眼睛,但她伸手抓住我的手搭在她的腿間。等我摸到了她嫩滑的開口,開始摩娑的時候,她也開始用手指頭撫摸我的頸背。

 「妳不是小喬,」我說,「妳是誰?」

 但沒人回答我。我站在林子裡。很黑。湖面上有潛鳥幽鳴。我走在小路上,要到小喬的工作室去。那不是夢。感覺得到涼涼的微風拂過我的皮膚,不時有小石頭刺在我光著的腳掌或腳跟上面。有一隻蚊子繞著我的耳朵嗡嗡叫,我揮手把蚊子趕開。我身上穿的是自行車短褲,每走一步路就會卡到我勃起脹大顫抖的那話兒。

 「搞什麼鬼?」看到小喬小小的穀倉板蓋的工作室在漆黑裡面隱然在目,我脫口問了一聲。我朝後看,「莎拉笑」佇立在山丘上面,我不是說那女人,而是說那別墅。一棟長長的屋子,在夜色裡朝湖邊延伸過去。「這是怎麼回事?」

 「沒事,麥克,」小喬跟我說。她正站在浮台上面,看著我游向她。她把兩隻手搭在頸背上面,月曆女郎的姿勢,雙峰在濕濕的背心裡挺得更高。而且也跟照片裡一樣,乳頭從布料裡凸了出來。我穿著內褲游泳,勃起未消。

 「沒事,麥克,」變成瑪蒂在北廂的臥室裡跟我說話。我馬上睜開眼睛。她就坐在床上的我身邊,映著黯淡的夜燈,一身光潔,未著寸縷。她把頭髮放了下來,垂在肩上。乳房小小的,茶杯大小而已,但乳頭很大,外擴。我的手停在她腿間,她腿間有一叢粉撲一樣的金色軟毛,柔滑得像細細的絨毛。她的身軀罩在像飛蛾翅膀又像玫瑰花瓣的陰影裡面。她坐在那兒的模樣,有一種讓人癡狂的美——那樣子像是你在遊樂園的射擊場或套圈圈遊戲裡面看到的那一個你知道你絕要不到手的大獎,專門放在最上面的那一個。她伸手到被單裡面,握住我短褲裡伸得長長的把兒。

 沒事,不過就是轉圈圈,我一步步朝我妻子的工作室走過去時,幽浮的聲音又來了。我彎下腰,伸手到踏腳墊的底下摸鑰匙,拿出來。

 我爬上樓梯到了浮台上面,濕答答的一直滴水,走在最前面的還是我那一根大大的把兒——我想,這世上最沒意思要搞笑但又最笑死人的,就屬正在搭帳篷的男人了。小喬站在浮台上面,還是一身濕答答的泳衣。我一把將瑪蒂拉到床上。我打開小喬工作室的門。全都同時進行,纏起來又繞出去,像幾股怪異的繩子或腰帶。和小喬在一起的感覺最像在作夢。在工作室裡面的感覺:走過地板、低頭看我那一具綠色的舊IBM打字機,最不像在作夢。瑪蒂和我在北廂的臥室裡,則介於二者之間。

 小喬在浮台上說,「你要怎樣都可以。」瑪蒂在北廂的臥室裡說,「你要怎樣都可以。」在工作室裡,不需要有誰跟我說什麼。我在那裡很清楚我要怎樣。

 我在浮台上面低下頭,將嘴唇湊上小喬的胸口,輕輕吸吮小喬罩在泳衣裡的乳頭。嘴裡是濕布料和陰涼的湖水味。我往前挺進時,她朝我伸手過來要摸,但我把她的手打掉。若讓她摸下去,我馬上就衝到高潮了。我吸著她的乳頭,把她棉質泳衣往下滴的湖水吸進嘴裡;兩隻手慢慢摸索,先是輕撫她的臀部,再把她泳衣的下半截朝下拉。我把泳衣從她身上扯下來,她也任隨泳衣耷拉在膝頭上面。我跟著也把自己貼在身上的濕內褲往下拉,扔在她的比基尼泳褲上面。我們兩個就這樣面對面站著,我全裸,她差不多全裸。

 「跟妳一起看球賽的那個男的是誰?」我喘著氣問她,「他是誰?小喬?」

 「那個啊,誰也不是,愛爾蘭老鄉,一袋白骨罷了。」

 她笑了起來,往後坐在臀部上,瞅著我看。她的肚臍像一個小小的黑色杯子。她那姿勢給人怪怪的感覺,像蛇一般妖嬈。「那裡只有死亡,」她說時伸出兩隻手,用冷冷的掌心和枯枝般的慘白手指頭捧住我的臉頰。她把我的臉轉向一旁,往下壓,讓我的視線正朝向湖心。湖心的水底下有一具具腐屍流過,被湖底的水流拖著走,還睜著一雙雙斗大濕潤的眼睛朝上瞪。被魚咬掉的鼻子只剩一個大缺口,舌頭從張開的唇間露出來,像水草的卷鬚。有些死屍拖著一球球、鼓鼓的水母般的內臟,像虛軟的汽球,有些只剩骨架。但是,就算拿這一大批陰森的浮屍大隊來嚇我,也沒辦法擋下我去做我想做的事。我把頭一甩,甩掉她的手,把她壓在浮台的木板上面,原本強硬、爭執的情緒終於冷卻下來;我一把深深插入。她映著月光的銀色眼眸定定看著我,眼神穿過我的人,我注意到她一邊眼睛的瞳孔比另一邊要大。我到戴瑞郡的停屍間看電視螢幕認屍時,她的眼睛就是這樣。她死了。我的妻子已經死了,而我在和她的屍體歡愛。好,就算真是這樣,我也停不下來。「他是誰?」我大聲問她,壓住她躺在濕木板上的冰冷屍身。「他是誰?小喬!求妳就告訴我他是誰!」

 我在北廂的臥室裡一把將瑪蒂拉到我身上,感受她小小的乳房抵在我胸口,她的兩條長腿纏住我的身體。接著,我一翻身,把她壓在大床的另一頭。我注意她的手朝我摸過來,馬上一把打掉——若讓她摸下去,我馬上就衝到高潮了。「腿張開,快,」我跟她說,她聽了照做。我閉上眼睛,把全身的感官全都關掉,獨享這一刻。我朝前挺進,但又停住。略作一下調整,伸手推一下我脹大的那話兒,然後身體一挺,插進去,像手指頭戴絲絨手套般滑順。她抬眼看我,眼睛睜得大大的,接著伸手捧住我的臉,把我的臉轉個方向,「那裡只有死亡,」說的口氣像是明知故問,多此一舉。而我在窗裡看到的是五十街到六十街這一段的第五街——新潮的精品店,畢揚、百利、蒂芙妮、柏格古曼、史都本琉璃。欸,你看哈洛德.歐布洛夫斯基在那裡,朝北走,手上甩著他的豬皮公事包(小喬死前的那一年耶誕節,小喬和我送他的耶誕禮物)。他身邊還有一個人,提著龐諾書店(Barnes and Noble)的購物袋;那是那慷慨、美麗的諾拉,哈洛德的祕書。只是,她那一身丰華全都已經不見,只剩齜牙咧嘴露出一大排黃板牙的骷髏,套在唐娜.卡倫(Donna Karan)的套裝和鱷魚皮淑女鞋裡面,抓著購物袋把手的是一把枯骨,一根根套著都是戒指。哈洛德的牙從他經紀人的招牌笑嘴裡伸了出來,現在更顯猥瑣。他最愛的那一套西裝,保羅史都華深灰色雙排釦,套在他身上不住拍打,像迎著海上微風前行的船帆。他們兩人四周,街道的兩旁,走的都是活死人——有木乃伊媽媽牽著骷髏小娃娃,或放在豪華娃娃車裡面推著走;有殭屍門房;有死而復生的滑板少年。那邊有一個高高的黑人男子,臉上掛著幾條僅剩的肉串,像鹽醃的鹿皮,牽著他只剩骨頭的德國牧羊犬在散步。計程車司機聽著印度拉格(raga)音樂,腐爛得差不多了。街上開過去的巴士,車窗裡朝外看的人臉,都是骷髏頭,每一個都戴著哈洛德的招牌假笑——嗨,你好,你老婆好嗎?孩子呢?最近又有大作要問世了嗎?賣花生的小販身上還流著腐爛的屍水。但他們沒一個澆得熄我身上的欲火。我欲火賁張。我的手還是滑向她的臀部,把她抬起來,張嘴咬住床單(床單的花樣我一點也不意外,藍玫瑰),把床單從床墊上拉起來,免得我會想去咬她的脖子、肩膀、胸部,不管哪裡,只要我的嘴搆得著!「妳跟我說他是誰!」我對著她喊。「妳知道,我知道妳知道!」我的嘴裡塞的都是床單,所以聲音出不來,我自己也覺得除了我應該沒有誰知道我在說什麼。「妳快說,賤女人!」

 我站在小喬的工作室到別墅的小路上面,四周一片漆黑,腋下夾著我的打字機,貫串不同夢境的勃起在金屬打字機身下面不斷顫動——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但還是有夜晚的微風。緊接著,我覺得那裡好像不只我一個人在。那個裹著屍衣的東西就跟在我後面,叫得像繞著宴會燈光飛舞的一大群蛾。它在笑——煙嗓的放肆大笑,只有一個女子會這樣子笑。我看不到從我背後繞過我臀部來抓我的那一隻手——被打字機擋住了——但不用看,我也知道那一隻手一定是棕褐色的。一開始是輕捏,後來才慢慢加大力道,手指頭不停扭動。

 「你要知道什麼呢?甜心?」她從我身後問我。笑還沒停,揶揄的口氣也還在。「你真的要知道嗎?你是要知道還是要去感覺?」

 「你別折磨我!」我大喊一聲。打字機——三十磅重的IBM Selectric——夾在腋下晃來晃去。我只覺得全身的筋脈都像吉他的琴弦一般,被人撥得琤琮亂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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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http://blog.chinatimes.com/openbook/archive/2007/08/31/193430.html
2007-08-31 14:44作者:開卷分類:小說試讀迴響:1點閱:2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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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 小說試讀:一袋白骨

我在早先年已經先拜讀過這本書的英文原版的.今日讀了試讀的中文版.讓我興起了回去重新翻閱英文原版的欲望/ 嗯.翻的挺有King的味道...期待能早日看到中文版上市..

2007-09-23 03:29 吉兒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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