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上圖文展：有點藍的迷醉人生－巴尼藍調
2006-11-29 16:36 ｜｜點閱：3347
這些知性白人的爵士音樂演奏，上了年紀後會讓你看得心痛不忍。
～村上春樹
 |
鮑里斯感到一陣噁心，他傾身探向欄杆之外，想讓肺部灌滿海風的鹹味。這主意不錯，但海實在太遠了，他只能呼吸到正下方在暗夜裡閃著白光的梔子花傳來的甜淡香味。就吐了吧，他對著梔子吐了，而這時候，香煙燙著了他的手指。樂隊以一種融合非洲與古巴樂風演奏〈Besame Mucho〉，連著幾個夜晚下來，到了這首曲子，就是快散場了。
＊鮑里斯．維昂（Boris Vian，1920-1959），法國作家、詩人、評論家、小喇叭手。著有小說《歲月的泡沫》（L'ecume des jours）。
|
|
|
| 他用手帕擦拭嘴唇，站在那裡輕輕吸吮手指，用腳對著欄杆打拍子──Besame──聊勝於無地回想歌詞。
|
|
|
| 他丟掉手帕，點了根菸好蓋過嘴裡的酸澀，然後在附近散步──Besame Mucho──他漫步在雕像之間。
|
|
|
| 一個不認識的女人叫住他，還把手搭在他臂上對他說一些他聽不懂的話，接著便離開了。
|
|
|
| 他念頭一轉，很想把自己丟進泳池，漂浮在藍藍的水中央，彷彿置身鋪著藍色床罩的大床，讓嘴巴和耳朵灌滿冷冽的水。
|
|
|
| 不多久，他腦子裡什麼也不想了。他屏氣凝神，聽著某種令他怦然心動的聲音。
|
|
|
他聽到的是，當樂隊停止演奏，僅剩薩克斯風在幽暗中繚繞迷濛地蔓延開的音符，接著是一聲嘆息，樂音嘎然而止。
對鮑里斯而言，那些音符就像附在文末的幾行零碎的草寫字體，而那聲嘆息，彷彿是那個人在黑夜的書頁上寫下的署名。他抬起頭，看見了巴尼。
|
|
|
這棟豪宅裡，充斥著瀰漫的煙霧、爛醉的聲音，白牆掛滿了畫，以及偶爾讓鮑里斯發出滯悶腳步聲的地毯，或是讓他滑行的大理石地板──他彷彿成了狂風暴雨後，在滿目瘡痍的沙灘上行走的人，然而，這不過是一場派對，而且天就要亮了。
洛奇看著經過的鮑里斯，說︰「不爽啦，要閃人了。」
|
|
|
| 洛奇有雙瞇瞇眼和一頭油亮的髮。鮑里斯沒有停下腳步，反而快速爬上樓梯──他在找寶琳。他的手顫抖地伸向每扇門的門把。
|
|
|
|
|
|
「巴尼在這裡！」
「什麼？」她抬起頭，笑容蕩漾。
她明明是那個八小時前從他的浴室走出來的女人，而自己卻如此狼狽︰讓雙頰更顯凹陷的鬍渣、疲倦的汗味、萎靡不振的衣服──寶琳總是能在午夜後讓他變得如此。
「在樓下，他在樂隊裡演奏！」他幾乎喊了出來，而她不解地望著他。
「巴尼？你確定？」
|
|
|
| 最後，她還是跟著鮑里斯一起走到花園。
|
|
|
可是，巴尼已經不在了。
|
|
| 從58年秋天到59年春天的那幾個月，對巴尼而言，似乎是一段幸福的日子──某種東西改變了他的面貌，唇角經常泛著酸楚的微笑，笑意攀上他的雙眼，就在這時，大家又再度愛上他。
|
|
|
| 我認為那應該是毒品的緣故。後來我又見到寶琳，也見到他們彼此對望的方式。（我真的有看到她！這麼說吧，她修長的身影和那一頭烏黑的長髮，我一定認得出來︰鮑里斯和她絕對無法分開，我想，就和所有的年輕夫妻一樣。）
|
|
|
| 而巴尼，那個夏天演奏得空前的好，風格也截然不同，對和我一樣從他在巴黎發跡時就跟著他的人而言，肯定倍感驚訝，那時的他，似乎早已從條理分明的音符中跳脫出來，超越了別人對他的藝術評價，突然間，他成了爵士樂壇中無法歸類的樂手︰即非白人，亦非黑人。
|
|
|
| 巴尼當時才二十出頭，但他的音樂卻像是活過十輩子的人的音樂，也許大眾對此也有同感。總而言之，一旦演奏結束，留在台上的他，雙臂交握，雙眼緊閉，眾人為他響起的掌聲是多麼不同——近乎崇敬。
|
|
|
| 如同我說過的，巴尼總是缺錢，需要錢的原因也如你所知。某天晚上，他的血液索求著海洛因，但他還積欠藥頭好幾次交易的錢，他只好到鮑里斯家去，要求好友再借他錢，再一次就好，保證是最後一次。
|
|
|
| 鮑里斯沒有太多閒錢，因為他已經借了很多給巴尼──但讓巴尼知道又太傷感情，於是他向有個可能借得到錢的熟識探詢。他讓寶琳招呼巴尼，就出門了。而她也確實是盡了全力招呼。（請別以為我是在諷刺︰是誰先拉了誰，沒人知道，連這兩個人也絕對說不清楚，他們不過是像兩塊相吸的磁鐵。）
|
|
|
| 我很清楚，就單純的爵士評論來看，我已經離題得離譜，然而，我想說的是巴尼的故事，這段故事無法簡化成他每晚都用好幾個小時在演奏就了事，台下的巴尼也存在著，而他的音樂與生命彼此密不可分──兩者是一體兩面。此外，我也覺得時候到了，即使不能讓這個飽受毀謗的人獲得平反，至少試著去了解這個人──然而，這卻是過去對他的諸多評價中，從未做到的事。
|
|
|
| 秋天來臨，巴尼開始過著另一種生活，眼中的笑意消失了。十月時，天空頓時由藍轉黑，他變得暴躁、痛苦。而寶琳，再也不是那個春天時還是笑容滿面的年輕女孩，她多了沉重的黑眼圈，步伐也因酒精而變得蹣跚，她經過我們面前，像個影子，人們看見她手中緊握的白手帕──令她落淚的不再是樂聲，而是樂手。
|
|
|
| 唯獨鮑里斯沒變。他繼續奮鬥，為他的朋友爭取一紙錄音合約──但情況已經不同了︰爵士樂界是個小圈子，關於巴尼狀況不穩定的傳言，令絕大部分的唱片公司卻步。
|
|
|
| 有好幾天，巴尼再度有了笑容，進錄音室之前就花光了唱片的版權費，與喬和他的樂團錄下兩種版本的〈Besame Mucho〉──他最愛的曲子──這兩個版本，比任何語言都能更清楚說明他那難以捉摸的個性︰第一個版本緩慢、憂鬱，溫和的如同夏夜；第二個版本，堅硬、冷冽而明亮。兩次錄音的期間，彷彿耗盡樂手所有的血肉，只剩下白骨。每一個人都知道，有首曲子錄到一半臨時喊停︰有人來電找他，他離開錄音室時說我等一下回來。可是，從此沒再出現……
|
|
|
| 因為寶琳有重要的事要告訴他，她甚至在他還沒坐定時就脫口而出──像是害怕稍有耽擱，或是巴尼先開口說話，她就會失去說出口的勇氣。她懷孕了，是巴尼的孩子，她很確定，並且將告知鮑里斯──無論巴尼的決定為何──她想留下這個孩子。「說完了，我愛你，我想和你生活在一起。」
|
|
|
| 巴尼先是不發一語，然後問了一些傷人的問題，讓她哭了起來。他於是把手滑向寶琳的兩腿間，一直滑到絲襪頭的布邊，輕輕碰觸著溫熱的肉。他說了一些甜言蜜語，說他會去安排一切。隔天，他搭機飛往紐約。在巴尼短暫的巴黎事業中，所有認識他、愛他的人，全都像寶琳的遭遇一般︰被吸引、被拋棄。大部分的人痛恨他，但一部分的人繼續愛著他。
|
 |
巴尼藍調
Barney et la note bleue
繪者：賈克‧路斯塔（Jacques de Loustal）
編劇：菲力普‧巴希果（Philippe Paringaux）
譯者：藍漢傑
出版：大辣文化公司
定價：280元
出版日期：2006年12月5日
內容簡介：
故事在〈besame mucho〉的樂聲中揭開序幕，這是一段薩克斯風手的傳奇人生……
編劇以巴尼‧威倫（Barney Wilen，1937-1996）的生平為本，並加入自己虛構的情節，將這位爵士樂手一生放蕩不羈的故事，描寫得如同一場精彩的即興演奏，令人驚嘆，也令人惋惜。
巴尼成長於法國南部尼斯的蔚藍海岸，而非美國南方的棉花田，演出的地點是巴黎聖傑曼的溫柔氛圍，而非紐約哈林區的冷冽肅殺。成名後，他從巴黎轉戰爵士之都紐約，並於50年代竄起，成為樂界最被看好的樂手，並與邁爾士‧戴維斯（Miles Davis）、亞特．布雷基（Art Blakey）等人合作。現實中的巴尼，留下了不少絕佳的演奏；漫畫中的巴尼，卻在吸毒中毀滅了自己……
漫畫家路斯塔以濃烈沉鬱的水彩筆觸，將巴尼精彩卻哀傷的一生，暈染得更加到味。帶我們看見巴尼對音樂的投入、墜入愛河的狂野激情、演奏時的意氣風發，到後來他的放縱與消沉……
|
引用：http://blog.chinatimes.com/openbook/archive/2006/11/29/132719.html
2006-11-29 16:36 ｜
作者：開卷｜
分類：線上圖文展｜｜
點閱：33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