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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試讀本:四的法則

2006-07-19 19:07迴響:0點閱:3601

四的法則

平靜單純的普林斯頓大學校園驚爆槍響,也揭開了學術殿堂背後的醜陋黑暗,而這一切,全都源自於一本文藝復興時代的古書《尋愛綺夢》,一本以密碼文字寫成、晦澀難懂的巨著,五百年來無數學者費盡心血卻不得其解。書中藏有足以改寫文藝復興史的驚世秘密,而破解的關鍵,就在「四的法則」!

  • 《華盛頓郵報》、《洛杉磯時報》、《舊金山紀事報》、《丹佛郵報》暢銷書排行榜第一名。蟬連《紐約時報》暢銷書排行榜6個月。
  • 華納兄弟電影公司即將拍成電影,預計2008年上映。

四的法則
The Rule of Four
作者:伊恩‧柯德威(Ian Caldwell)
   達斯汀‧湯瑪遜(Dustin Thomason)
譯者:劉泗翰
出版:皇冠文化公司
定價:320元
出版日期:2006月8月1日

作者簡介:
伊恩‧柯德威(Ian Caldwell)
畢業於普林斯頓大學歷史系,曾獲選榮譽學生聯誼會Phi Beta Kappa的會員,現定居維吉尼亞州的新港市。

達斯汀‧湯瑪遜(Dustin Thomason)
畢業於哈佛大學醫學院,曾經獲頒哈佛大學的胡珀斯獎(Hoopes Prize),現居紐約市。
兩人從8歲起就結為好友,1998年畢業之後開始合作《四的法則》一書,歷時6年才完成,但從此一炮而紅,並躍登千萬暢銷書。

歷史事實

 《尋愛綺夢》(Hypnerotomachia Poliphili)堪稱早年西洋印刷史上最受珍藏卻也最不為人所知的一本書,至今殘存的版本比古騰堡聖經還要少;據信,本書的作者是神秘的法蘭契斯科•柯羅納(Francesco Colonna),但是學者對於他的身份及其創作意圖仍然爭論不休。一直到一九九九年十二月──《尋愛綺夢》原版付梓五百年,也就是《四的法則》書中描述的事件發生了幾個月之後──全本英譯版才正式問世。

親愛的讀者,且聽普力菲羅傾訴夢境,
來自天國上界的夢。
不至於浪費您的精神,也不會讓您感到厭倦,
因為書中的故事精彩又豐富。
就算您古板陰沈,討厭愛情故事,
我也懇求您看看書中井然有序的鋪陳。
還是不願一讀嗎?至少還有文體──新奇的語言、
沈重的論述與智慧──值得注意。
如果連這樣您也拒絕首肯,那就看看幾何吧,
許多古老的故事用來自尼羅河流域的符號表現……
在這裡,可以看到帝王精雕細琢的皇宮,
對美艷女神、流泉盛宴的崇拜。
衛士穿著斑斕彩衣,翩翩起舞,
整個人類的生命在黑暗的迷宮中出現。

──致讀者的無名輓歌,《尋愛綺夢》

 
序幕

 我想父親就跟多數人一樣,窮畢生之力拼湊一個連自己都不知道的故事;這個故事得從我離家去上大學的五百年前說起,但是卻在他死後很久才告結束。一四九七年十一月的一個晚上,兩名信差從梵蒂岡城的陰影中輕騎奔出,來到羅馬城牆外,一個名叫聖羅倫佐的教堂;這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不但改變了他們的命運,同時也讓我父親的命運為之改觀──這一點,他深信不疑。

 我對於他的信仰,向來不以為然。兒子是時間給男人的一個不變考驗,考驗他所看重的一切終究會被兒子視為愚蠢無稽,而且考驗他在世上最愛的這個人一定會對他有所誤解。然而,父親是專門研究文藝復興時期的學者,始終深信人可能重獲新生,因此他不斷覆述這兩名信差的故事,講到我就算想忘都忘不了。我現在才知道,原來他發現這個故事中有個教訓,一個讓我們父子更緊密契合的真相。

 這兩名信差受命替一位貴族送信到聖羅倫佐教堂;主人還再三警告他們,不准偷拆信函,否則就要處死。這封信用黑蠟密封了四次,信中藏著一個秘密;父親花了三十年的時間想要解開這個秘密。在那個時候,羅馬的黑暗時期已經降臨,過往的榮光已逝,未來的繁華還不見蹤影;西斯汀教堂的天花板仍舊漆著一片星空,末世般的豪雨讓台伯河氾濫成災,老寡婦堅稱在河岸上看到驢頭女身的怪物。羅得利哥和唐納托這兩名貪婪的騎士,無視主人的警告,利用燭火融解封蠟,偷看信的內容,然後在出發前往聖羅倫佐教堂之前,重新密封,還偽造了貴族的封印,一切看似天衣無縫,不可能發現信件曾經遭到破壞。若是他們的主人沒有那麼聰明,這兩名信差一定能夠僥倖逃過一死。

 然而,讓羅得利哥和唐納托露出馬腳的卻不是封印,而是蓋在封印之下的厚重黑蠟。兩名信差來到聖羅倫佐教堂之後,有一名石匠出來接待他們,他知道封蠟的成份裡,含有一種從名為「致命夜影」的毒草中萃取出來的物質,碰到眼睛會使瞳孔放大。現在這種化合物是拿來做為醫療用途,不過當時卻是義大利女性的美容藥品,因為大瞳孔在那個時代是美麗的象徵,所以這種植物的另外一個名字「顛茄」(belladonna),在義大利文裡就是「美女」的意思。羅得利哥和唐納托用燭火融解封蠟的過程中,燃燒的蠟冒出黑煙,產生作用;當兩人抵達聖羅倫佐教堂,石匠引領他們走到祭壇附近的燭台,發現他們的瞳孔沒有收縮,立刻知道他們做了什麼事情。這兩個人的眼睛不能聚焦,無法辨識石匠,但是他仍然遵照貴族的囑咐,拔出配劍,砍了兩名信差的頭。主人說這是信任的測試,而這兩名信差沒有通過考驗。

 

***

 
 羅得利哥和唐納托的下場如何呢?父親在死前不久才從一份文件中發現,石匠把他們兩人的屍體蓋起來,拉出教堂,然後用粗棉布和毛毯吸乾地上的鮮血;兩人的頭顱分別放在他座騎兩邊的鞍袋,屍體則各自橫放在羅得利哥和唐納托的馬背上,讓自己的馬牽著另外兩匹馬走。他從唐納托的口袋裡找出那封信,予以燒燬,因為信根本是假的,並沒有真正的收信人。離開之前,他在教堂門前蹲下來,為他替主人所犯下的罪行懺悔,心裡恐懼萬分;聖羅倫佐教堂門前的六根廊柱,在他眼裡就像是黑色的巨牙,老實的石匠坦承此情此景讓他忍不住渾身發抖,因為他從小坐在寡母的腿上,就耳聞但丁見過的地獄,知道罪大惡極之人所受的懲罰就是遭到「悲痛王國的皇帝」咀嚼,永世不得超生。

 也許聖羅倫斯這個老傢伙最後終於從墳墓中爬出來,看到這個可憐人的雙手沾滿了鮮血,於是原諒了他的罪行;也許他根本就沒有得到任何寬恕,而羅倫斯也跟今天的聖人和殉道者一樣,只是保持沈默,讓人莫測高深。那天晚上,石匠遵從主人的吩咐,把羅得利哥和唐納托的屍體送到屠夫的店裡──我想,這兩具屍體最後如何處置,還是不要去猜想比較好──他們的內臟則被丟棄在街上,我希望是被清道夫掃進垃圾筒或是祭了野狗的五臟廟,否則最後的下場就是烤成肉餅。

 至於兩人的頭顱,屠夫倒是有別的用途。鎮上有個心存邪念的麵包師傅,跟屠夫買下這兩顆頭顱,然後在晚上收工之後放在爐灶裡;當地有一種習俗,就是寡婦在天黑之後會借用麵包師傅的爐子,利用殘火餘溫來煮食。那一天,一群女人來到爐前,看到爐子裡的東西,嚇得驚聲尖叫,差一點暈倒。

 乍看之下,這兩名信差的命運似乎很不堪,竟然淪為作弄老女人的工具;但是轉念一想,羅得利哥和唐納托如果沒有這樣慘死,可能就沒沒無聞地過了一輩子,不會在歷史留名。所有的文明都是靠寡婦的記憶流傳下來,而這群在麵包師傅爐灶裡發現頭顱的寡婦,顯然永遠都不會忘記這段故事;就算麵包師傅在事後坦承是惡作劇,她們還是會代代相傳,不斷地轉述她們發現頭顱的故事,讓羅馬的後世子民也有如身臨其境一般,永遠記得這兩顆頭顱跑進爐灶的神奇故事──就如同他們記得台伯河潰堤的洪水中出現怪物的傳說一樣。

 雖然兩名信差的故事最後終究為人淡忘,但有件事情卻絕對會流傳下來。這名石匠的保密工夫到家,主人的秘密一直留在聖羅倫佐教堂,羅得利哥和唐納托遇害的第二天清晨,清道夫把他們的五臟六腑連同穢物掃進了垃圾車,沒有人發現有兩個人死了;然而,花開花謝,花謝花又開,繁華衰敗輪替的緩慢過程持續進行,就像卡德摩斯 種下了毒蛇的牙齒,邪惡之血灌溉著羅馬的土壤,最後終於重生。五百年的光陰飛逝,終於有人發現了這個事實;就在五個世紀過去,死亡之神又找到了一對新信差時,我正好是普林斯頓大學的準畢業生。

 

***

 
 時間是個奇怪的東西,愈是沒有時間的人,就愈覺得時間重要。年輕時,即使肩負著全世界的重責大任,也不覺得沈重,反而有一種什麼都有可能發生的感覺誘惑著你,因為知道世界上除了準備考試而埋首書堆之外,一定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可以做。

 我到現在都還記得事情發生的那天晚上:我在宿舍房間裡,那一天是耶穌受難日,紐澤西州普林斯頓大學的一個寒冷的四月天,大學生涯還有一個月就要結束,我跟一九九九年班所有準畢業生一樣,都無法決定未來要做什麼。

 查理坐在小冰箱旁的地板上,玩著莎翁詩詞拼句的磁鐵,費滋傑羅的小說攤開放在地板上,書背已經壞了,好像一隻被人一腳踩扁的蝴蝶;查理原本應該要唸這本小說,準備151W英文課的期末報告,可是他卻只顧著拿那些印有莎士比亞詩詞文字的磁鐵,拼湊來拼湊去。

 吉爾看了我們一眼,笑了一下。他假裝在準備經濟學的考試,但是電視上正在演《第凡內早餐》。保羅是當時我們四個人之中唯一不在房裡的人。那天稍早,他突然失蹤,然後就一直不見人影。一個月來,我和他之間有點尷尬,再加上最近的學業壓力,他總是跑到「長春藤」去唸書;一個提供餐飲的高年級學生社團,保羅和吉爾都是會員。他正在寫畢業論文,普林斯頓大學所有的學生都要完成一篇論文才能畢業;查理、吉爾和我當然也都要寫,只不過我們系上的繳交期限已經過了。

 保羅是我們四人之中最後一個完成論文的,無疑也會是寫得最好的一個;事實上,他的論文可能是整個畢業班,包括歷史系和其他科系在內,最好的一篇畢業論文。保羅的聰明才智不在話下,大一上學期開學沒幾個月,他就決定要研究一本罕見的文藝復興時期文本:《尋愛綺夢》。《尋愛綺夢》的書名原文是拉丁文,字面上的意義是「普力菲羅在夢裡尋愛」;這本書是一四九九年由一個叫做阿杜思•曼尼修斯(Aldus Manutius)的威尼斯人所出版的,表面上是一本小說,實際上卻更像是百科全書,從建築到動物學,是一本幾乎包羅萬象的論文,而敘事風格卻是連烏龜都會嫌慢的步調。這本書的內容是講述一個人做了一個夢,堪稱是全世界最長的一場夢;普魯斯特以一個人吃蛋糕寫了全世界最長的一本書,但是跟《尋愛綺夢》比起來,他的步調簡直就是海明威。

 我猜,文藝復興時代的讀者也是心有戚戚焉吧!即使在那個年代,《尋愛綺夢》也是一隻恐龍。

 儘管阿杜思是當時著名的出版家,但是《尋愛綺夢》一書卻乏善可陳,所有的情節和人物都圍繞著主角普力菲羅,一個具有寓言象徵意義的平凡人。故事情節非常簡單:普力菲羅做了一場奇怪的夢,在夢裡不斷追尋他心愛的女性;但是敘事手法卻極其複雜,連大部分研究文藝復興時期的學者──也就是連等公車都在看普羅提諾的那些人──都覺得這本書瑣碎繁蕪、晦澀難解,讀來令人痛苦不堪。

 當然我說的是除了我父親之外的大部分學者。在文藝復興史學裡,他始終特立獨行;在多數同僚一一揚棄《尋愛綺夢》之際,他卻受到普林斯頓大學歐洲史教授麥克比博士的影響,立志要苦心鑽研這本書。麥克比博士相信《尋愛綺夢》有其特殊之處,也許是很重要的東西,因此說服了他的學生去研究這本舊書的真正意涵。

 「湯瑪斯,這是文藝復興時期最後一個未解的謎,」父親教誨我的方式,想必就是麥克比博士教誨他的方式,「但是卻沒有人解得開,連邊兒都還沒摸到。」

 他說得一點也沒錯,沒有人曾經解開這個謎題。當然啦,也是在這本書出版了幾十年之後,才有人發現有謎題需要解答;當時有位學者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他把《尋愛綺夢》書中每一章的第一個字母串連起來,變成「Poliam Frater Franciscus Columna Peramavit」,意思是:「法蘭契斯科•柯羅納弟兄深愛著寶莉拉」;由於寶麗拉正是書中主人翁普力菲羅追求的對象,因此其他學者才開始質疑:《尋愛綺夢》真正的作者到底是誰?

 這本書中從未披露作者的身份,連出版商阿杜思都不知道,但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一般就認為作者是一個名叫法蘭契斯科•柯羅納的義大利修士。有一小群受到麥克比博士啟發的專業研究人員也認為,這首頭文字詩只是一個引子,書中還隱藏著更大的秘密,而這群人的使命就是發掘這個秘密。

 在我十五歲那年夏天,父親發現了一份文件讓他聲名大噪。那一年──也就是出車禍的前一年──他帶著我去歐洲做研究,先到德國南部的一座修道院,然後再到威尼斯的圖書館。

 在威尼斯一家圖書館的三樓書庫裡有個隱秘的角落,擺著幾排鮮少有人青睞的書架,似乎連清掃的修士都忘了這批書的存在;我們背靠著背,在書架之間的走道上梭巡,尋找父親追查多年的線索,結果他發現一封信夾在一本厚厚的家族史書裡。信上的日期是《尋愛綺夢》出版前兩年,收信人是當地教會聆聽信徒告解的神父,內容則是跟一位高階的羅馬子民有關,這個人的名字就叫做法蘭契斯科•柯羅納。

 父親看到這封信時的興奮雀躍之情,筆墨難以形容。他鼻樑上架著一副鐵絲框眼鏡,每次看書時就會慢慢地滑到他的鼻頭;一雙眼睛在鏡片後面放大,幾乎大到足以媲美他的好奇心──這是大多數人對他的第一印象,也是唯一的印象──在那一刻,只見父親緊揪著剛剛發現的東西,屋子裡所有的燈光似乎都匯聚在他的眼裡。他手裡那封信的筆跡拙劣,用的是托斯卡一帶的方言,而且文不成篇,彷彿寫信的人不習慣這種語言或是根本就不習慣握筆。信裡講的事情天南地北,不著邊際,有時候像是向上帝傾訴,有時候又好像沒有特定的對象。寫信的人先是為了沒有使用拉丁文或希臘文表達歉意,因為他不會這兩種語言;最後又為了他所做的事情致歉。

 這封信上說,兩件謀殺案是經過縝密的計劃,不是像作者這麼單純的人能夠想得出來的策略;兩名受害者都是法蘭契斯科•柯羅納的手下,他懷疑他們背叛,於是派給他們一件不尋常的任務。他命令他們送信到羅馬城牆外的一座教堂,有人會在那裡收信;他要求這兩個人死都不能偷看信的內容、不能遺失,甚至不能用沒有戴手套的手去碰觸。這就是單純的羅馬石匠在聖羅倫佐教堂殺害兩名信差的故事。

 

***

 
 我的故事從告白開始。很多人為了保持這個秘密犧牲性命,有些人是在建造我的墓窖時亡故。這個墓窖由布拉曼特設計,由我的羅馬弟兄特拉格尼負責監造,以目的而言堪稱舉世無雙的設計,不受任何物質的損害,尤其不受水的侵蝕。興建過程犧牲不少人命,其中不乏經驗老道的工匠:三人在搬動石塊時喪生,兩人遭樹倒擊斃,五人在動工過程中死亡;至於我沒有提到的其他人,則是因為不名譽的原因死亡,應該受人遺忘。

 在此我要說明我所面臨的對頭是什麼樣的人,他們的力量愈來愈強盛,也是促使我採取行動的主要原因。讀者啊,也許你要問:為什麼我要註明這本書寫於一四六七年,比我實際動筆的時間早了三十年呢?原因如下:這場戰爭是從那一年開始的,直到現在都還沒有結束,但是我們敗象已露。三年前,教皇保祿二世開革了教廷的記錄員,目標擺明了是針對我的兄弟會;然而我叔伯那一輩的人依然大權在握,影響力也未曾削減,於是遭到教廷驅逐的弟兄群聚到老好人雷托創辦的羅馬學院。保祿眼見我們的弟兄不肯屈服,怒火更盛,於是在一四六七那一年,以武力鎮壓學院,向世人展現他的決心與力量。他逮捕雷托,以雞姦的罪名起訴;至於其他成員則飽受凌虐,至少有一人死亡。

 如今,我們又遭逢突然重生的宿敵威脅,這個新人的力量漸強,聲音也愈來愈大,因此我別無選擇,只有藉助比我更有智慧的朋友,設計了這樣的一個建築物來保存這個秘密。就連教士,儘管他也是哲學家,都望塵莫及。

 讀者啊,請繼續看下去,我還有更多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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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http://blog.chinatimes.com/openbook/archive/2006/07/19/80421.html
2006-07-19 19:07作者:開卷分類:小說試讀迴響:0點閱:3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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