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到一個城市一定要到她的夜店泡,否則便不能嘗到這個都市隱含在底層的潛在品
味。什麼是“潛在品味"?就是都市人平常不放在臺面上,卻在夜間暗巷中恣意狂
歡的樣態吧。
那天在誠品的講座,談新書[遮蔽的時間],竟意外冒出失聯多年的老友。(講到講座,我的感覺是寫書和演講真是兩碼子事。認認真真,勤勤奮奮,過過癮癮地寫完一本書,到頭來要演講時,卻還得要臨時重新找感覺,打腹稿,簡直就是重起爐灶。不過還好讀者算是挺買帳的。)講座完先去喝酒,後跑到夜店逛(也還是喝酒,不過更多的是跳舞)。
臺北對我來說,已經是一個介乎於外國城市與家鄉旅店之間的混種。因此,在很大程度上,我確是抱著流覽外國都市的心情走進這些夜店的。
China Pub比起現在那種以火辣煽情招徠顧客的店,要老氣和正式些。它明擺著一種
神秘的東方氣息,似乎希望來客(尤其老外)對它產生鴉片與頹廢古老中國的聯想。在那裏,我們跳舞。由於舞池小,所有人都跳成了一塊兒。大力的扭擺震顫中,我的髮梳拼命掉,差點被一個男的要去當收藏,後來才知道他是一位會叫的野獸(教授)。
另有一個自稱是建築師的男人,跟我談起了澳洲導演Peter Weir早期的影片“Picnic
Hanging Rock”, 如此喚起了我遙遠的---啊,屬於八零年代的記憶!
我至今也想不明白到底我們是如何能夠在那種超響音樂中交換這樣的對話的。
臨走時,他說:OK, this is the deal…這樣吧。我寄給你一個這個影片的DVD,你嘛,寄我一本你寫的書。
但是,我說:你又不會讀中文…
他說:我學,為了讀你的書。
至今已兩個多星期過去,再也沒有下文。
Carnegie 是當下最流行的那類夜店,熱辣,煽情,門口有兩個壯壯的老外把關,在排隊的人潮中一一挑選客人。看起來不上道的,不相識的,不夠火辣頹廢的,一概
不准進去。這點跟紐約,洛杉磯大城市的夜店完全沒有兩樣。
裏面的酒吧臺上,嚇!站著一排舞客,旁若無人,扭麻花般扭動各種極盡挑逗能事
的舞姿。雖沒樂隊歌手,音響的振幅卻起碼在六把電吉他以上,震得連地板都嗡嗡
地跳。來客也都較年輕,扭起身體來,一概毫無負擔的樣子。
臺北還有一種鋼琴酒吧,是自八零年代初起吧,開始盛行以來,至今曆久不衰的。
主要靠的是一種浪漫,溫柔的夜生活的情調。那兒,總掛著一盞碎鏡鑲成的球燈,
閃閃晶晶地將碎光點不斷搖弋著撒在燭光暗色的室內,像是從天上不意灑落下來的
星光。
客人可以隨意上去點歌自唱。這是在卡拉OK還沒發明之前,出現的一種唱歌酒
吧。若要跳舞,自然也是可以的。
昨晚,我們去的就是像這樣的Piano Bar. 在那裏,聽見說白天臺北有場約莫五千人
的同性戀大遊行。而且,臺北被譽為東南亞[對同性戀最友好]的一座城市。
* 我被許多人告知,[遮蔽的時間]這本散文書讀起來很不一樣,富思想的刺激性。也有人表示讓他們 "重拾讀書的快感和樂趣"。我想說的是:這正是我寫它時的感受,真的很高興把這份快感傳遞給讀者了!有關本書的詳細介紹請閱部落格
[遮蔽的時間]一文。
![peizaimei_1[1].JPG](/images/chinatimes_com/nuonuo/1339/peizaimei_1[1].JPG)
這是在誠品旗艦店講座的照片,怎麼樣?還行吧?朋友張芳甯拍的。通常拍照的人
若欣賞我,拍出來的照片則好,反之則差。一向都是這樣,屢試而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