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寇‧摩爾是個胖子,衣著拉遢,永遠戴頂(與他碩大身體不成比例而顯得滑稽的)棒球小帽。在某些性質上他與過去好萊塢的卓別林有幾分相像,他們都有些左傾,都帶點理想正義的色彩,都站在工人階級的立場,造型都有點滑稽,都在嚴肅的內容裡耍幽默荒謬、諷刺和爆笑。
他現在除了當紀錄片導演,更是知名作家、名嘴和名流。近年來,更似某種異類的政治英雄,專挑社會和政治爭議性的議題。
他的紀錄片“Bowling for Columbine”前兩年得到奧斯卡獎,這是一部由高中學生舉槍濫殺來討論美國槍枝管制議題的片子。站在頒獎台上,他說:
…我邀請其他紀錄片提名者與我一起上台,共同表達我們一致的想法,那就是我們都喜歡真實、非虛構(nonfiction)。可是卻生活在一個虛構(fictitious)的時代。這個時代產生了虛構的選舉結果以及一位虛構的總統。使某個人得以虛構的理由把我們送上戰場。不管是橘色警戒的虛構或者其他理由的虛構,我們都反對這場戰爭。布希先生,你可恥。只要你看到教皇和Dixie Chicks都同時在反對你,那就表示你的時辰到了。…
他的紀錄片“華式911”,由911恐怖攻擊事件對總統布希以及美伊戰爭正當性的質疑。由於一直話題不斷,遂在全美狂賣,紀錄片做到這樣,幾乎是不曾有過的事。早先坎城影展上,胖子穿著短褲,對著成群法國與各國媒體記者,口無遮攔大罵官方如何阻撓他的拍攝與上片,一派膽大不甩、全然美國式的平民粗礦作風。
麥寇出身密西根的一個汽車製造小城 Flint,在那裡,幾乎90%的居民都是通用汽車製造廠的員工,也包括他父母雙方的家庭在內。出於經濟不景氣和競爭自保種種原因,通用公司決定關閉大多數在Flint的廠房,將製造廠部分遷往工價低廉的國外,這個決定使得這裡的居民大批失業。他在1989年的紀錄片成名作“羅傑與我”Roger and Me,講的就是有關他如何不斷追著要去訪問通用汽車公司老板羅傑,要羅傑給個說法卻不得要領的經過。其中披露了幾十年來因汽車生產而繁榮的城鎮,在多數廠房關閉後的荒蕪蕭條,無業居民的窮和惶恐,還有人不得已轉業以養兔、販賣兔肉維生,片子裡呈現血淋淋的殺兔鏡頭。
他自己呢,則帶著一夥紀錄片工作人員,不斷追著羅傑的行蹤,強行邀訪。一路追到公司總部,殺到工廠,甚至高級俱樂部各個據點。每每遭到廠房、公司警衛以及高級俱樂部聽差等人的擋駕。而這些過程、畫面卻成為這部紀錄片裡重要的情節。
每當警衛拿出一貫例行公事的姿態,要他出示證件,麥寇擺出小人物的無辜和丑角的突梯。從口袋一一掏出各色證卡:甚麼錄影帶店的會員卡啦,超市的折價卡啊,社會安全卡,某商店打折卡等等,既無識別證,更沒有一張足以代表身份、地位和財力的信用卡。這樣的景象不僅讓觀眾爆笑,也打動了人們的心。當時在某個城市,片子演完甚至有全體觀眾起立鼓掌十多分鐘的紀錄。
紀錄片“華氏911”披露了一些平常人們不易看到的鏡頭。比如總統與幕僚們上電視前的化妝,正式錄影前的一些小動作,都被他加以利用,造成某些強大的弦外之音。尤其是有關美伊戰爭的鏡頭,巴格達城市和人民備受戰火攻擊的慘狀和無辜,尤其打動人心。
這部片子的導演手法與“羅傑與我”並無太大不同。他影片的共通點就是不光自己說給觀眾聽,卻是讓鏡頭、讓反方的行為和語言來為他的觀點做有力的詮釋。
麥寇在這部片子裡照舊要耍寶,也照樣挑戰威權,照樣受挫,照樣一一呈現在觀眾面前。他在國家議會大廈外,坐在一輛繞著圓環打轉的冰淇淋販售車上,以麥克風大聲細讀一篇在九一一後所通過竊查人民隱私的安全法案。因為議員們竟然不看法案內容便予以通過,所以他乾脆以這種方式讀給議員們聽。
並在議會外的街口堵上下班的議員,詢問他們的孩子們可有意願簽名加入伊拉克戰爭?「這麼多議員的子女裡只有一個人參戰,比例實在是太小了一點吧?」他對著一個被堵住的議員說:「怎麼樣?你的孩子要不要去伊拉克參戰?沒興趣。好吧。那麼…拿份文宣回去怎樣?」議員們視他如瘟神,走避不及的乾脆相應不理。最後。他對著鏡頭說:「我不怪他們,誰願意讓自己的孩子去送死?」於是方才所有鏡頭,全變成他有力的觀點了。
感興趣的人可以上他的網站www.michaelmoore.com,看看他的紀錄片和電視影集,包括幾本在紐約時報排行榜高居不下的暢銷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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