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為這個悶熱的夏天沒有什麼可以期待的事情了,認命的在大太陽下走訪各縣市做「國民旅遊」專題、認命的躲在冷氣房寫稿子、認命的承受日後的七八月甚至六七八九月都會那麼熱那麼熱。悶熱的夏天,真的會讓人腦子無法思考,只能輕輕的呼吸、慢慢的移動,希望自己的身體能少一點熱的感覺。
直到這幾天吃到會噴水的武陵農場水蜜桃,我的明亮夏天才正式登場,當咬著果汁橫流的水蜜桃時,我那放空許久的腦袋瓜終於醒來。
梨山地區的水蜜桃進入開採的季節,這一次為了避暑的專題特別上山一趟,一想到高山上的氣溫只有20度到25度就覺得心情爽朗,為了到涼快的地方,山路再怎麼暈我都不怕。今年的武陵農場水蜜桃是第一年有機栽培,在果園看到結實纍纍的粉粉嫩嫩紅紅的水蜜桃,只能用「夢幻」兩字形容。水蜜桃一顆一顆垂在枝頭,很嬌貴、很嫩,又散發著讓人忍不住想摸他咬他的魅力。高山果園的水蜜桃香氣讓人衝動的忘了物價,衝動的採了好幾箱水蜜桃。
果農劉順生說:「挑水蜜桃不是要挑大要挑重,拿起來沈沈的的水蜜桃才是水分飽滿又甜的水蜜桃。」人站在結實纍纍的粉紅色果樹下,幾乎都洋溢幸福的笑容,行走在一些水蜜桃園,都洋溢著「好漂亮!」、「好好吃」!、「怎麼那麼多水分!」這些驚嘆號。每年六七月看到武陵農場的水蜜桃季節,我都覺得是一場奇蹟,怎麼會有水果長得那麼討喜、長得讓人捨不得分送。
「水蜜桃阿媽」事件發生的當時,我完全沒跟上時事,人好像不在台灣,在台灣心思也沒有放在輿論。其實,類似的故事情節一直在台灣果農身上發生,只是媒體要不要去包裝,民眾有沒有被喚醒。在武陵農場開往梨山的路上,會經過一個我很喜歡的農場「和平農場---山谷裡的家」,在這個山谷辛勤耕耘的黃俊雄夫婦有說不完的被老天爺考驗、和天地搏感情的故事,前幾年的颱風把他們家的吊橋吹斷、咖啡吧吹垮、水蜜桃一夜之間全部付諸流水,這些風雨血汗只能往自己的肚子裡吞,民眾吃到水蜜桃時並不會想到這一粒桃子曾經經過怎樣的考驗,農友要花費多大的心神才能栽培出水水嫩嫩的水蜜桃。我很喜歡開車沿著一路S型山路一路下山直抵山谷裡的家,那條路幾乎無法錯車,所以開車是格外小心,但一想到山谷裡有一個永遠笑得很燦爛的夫婦和天真的小朋友在那兒,就覺得心情很堵定。更別說山谷裡好吃的水蜜桃、高麗菜、酸高麗菜火鍋、美味的泡菜。在這個山谷裡,讓人覺得每一種物產都得之不易、都要珍惜。
這兩天吃到另一種會噴水的水果----「宜蘭三星上將梨」。我吃的是出自於三星上將梨之父李坤養老先生的上將梨,他成功的研發平地高接梨,讓宜蘭三星地區成為台灣高價水果的重鎮。當我用水果刀輕輕削開皮超薄的上將梨時,梨子的果汁就已經流滿我整隻手,一口咬下梨子時,甜美的汁液承受不住牙齒的重壓,立刻噴了出來。才吃了半顆梨子,我就有喝水喝飽的滿足感。
第一次去拜訪李老先生時,他削了好多種梨子給我品嚐,他覺得七十分的梨子我都覺得已經是滿分。李老先生賣水果的地方掛了好多達官貴人跟他的合照、也掛了好多獎狀,在那個堆滿梨子的空間,他沒跟我說他的豐功偉業,只是不斷的削梨子給我吃。看到我吃得痛快,他也笑得很開心。李老先生種了一輩子的水梨,人生所有的精力都投注在三星的水梨園,一輩子就做專心的做這一件事。每到夏天水梨採收時,他在果實裡吃到今年的風土、吃到今年季節的痕跡,一顆上將梨飽含的是這一年天機。
水蜜桃、上將梨都是我每年夏天所期待的美好的事情,當我從柯省長手上拿到一盒李老先生的梨子時,夏天甜美噴水的痛快,又從喉頭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