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有人像威廉.巴克里(William F. Buckley Jr.)這樣充滿才智、精力與風采。他是知名作家﹐寫過50本書;他熱愛政治﹐創辦《國家評論》(National Review)﹐成為美國保守派的旗艦刊物。他主持電視節目“火線”(Firing Line)卅多年﹐是今天談話性節目的鼻祖。他的名字被列在美國自由論壇新聞博物館的“美國最有影響力的記者”之上。他將美國各派的保守主義者團結在旗下,與自由派進行了一場轟轟烈烈的政治思潮大戰﹐影響長達半個世紀。
這位美國保守派巨擘不幸於27日病逝﹐享年82歲。布希總統聞訊後說:﹁巴克里影響了包括我在內的許多人。﹂聯邦眾議院共和黨領袖波納(John Boehner)更說:﹁美國失去了一位巨人。巴克里可說是當代保守主義運動的建構者,他的才學、機智與熱忱激勵了好幾代人。﹂
美國傳統基金會主席艾德溫.福伊爾納(Edwin Feulner)特別發表公開聲明﹐悼念巴克里的過世。聲明中說:﹁沒有巴克里就沒有《國家評論》﹐沒有《國家評論》就沒有保守主義運動、沒有傳統基金會、也沒有雷根總統﹐以及今天的美國。﹂
華盛頓郵報專欄作家保羅.吉葛特(Paul Gigot)27日接受美國公共廣播公司(PBS)訪問﹐談到巴克里的成就與影響力時﹐把他拿來和20世纪經濟學巨擘米爾頓.佛里德曼(Milton Friedman)相提並論。佛里德曼從50年代初期開始,發動了一場反對凱因斯主義的論戰﹐並取得成功﹐由此開啟了貨幣主義經濟學派的時代。
巴克里何以能得到如此的推崇與尊榮?這要從50年前說起。美國經過羅斯福總統長達十二年的執政(1933~1945)之後﹐一直到50年代初期﹐民主黨都是政治上的主流﹐自由派在知識分子圈極為得勢,保守派則潰不成軍﹐幾乎沒有人敢提出保守派主張。直到1955年巴克里創辦《國家評論》﹐這才把渙散的保守主義陣營團結在一起。
《國家評論》就像美國保守派的“旗幟”刊物,為美國保守主義對抗自由派提倡的“大政府,自由文化”的思想開闢了一個舌戰陣地。保守主義的精英,如布蘭特.博澤爾(L. Brent Bozell)、羅素.柯克(Russell Kirk)、詹姆斯.伯恩哈姆(James Burnham) 都曾在《國家評論》的第一期署名。其他保守主義健將,如惠特克.錢伯斯(Whittaker Chambers)和喬治.維爾(George Will),更是緊隨而來。
他們的知識、專業與執著﹐使得保守派成為令人尊敬的思想體系﹐即使是《紐約時報》這樣的自由派主流媒體﹐也不敢小看它的影響。
巴克里不但能寫﹐還能說善道。他主持的電視“火線”節目﹐不談八卦﹐不炒新聞﹐總是與思想界進行生動的政治討論。他很少提高嗓門說話,但卻會認真地討論從越戰到美國青少年吸毒的問題。他氣度從容,緩緩吐出鏗鏘有力的詞彙,用面部表情和發音強調每一個重點,然後睜大眼睛看著對手坐立不安。他尖銳的問題曾嚇跑了不只一位政客。當美國前司法部長羅伯特.甘迺迪(Robert Kennedy)拒絕參加他節目時,他語帶諷刺地說,“為什麼香腸要拒絕研磨工人呢?”
巴克里最巔峰時期是在80年代﹐他成為雷根主義的思想教父。雷根曾說他從《國家評論》中得到許多治國的靈感。著名的保守派參議員高華德(Berry Goldwater)也說過同樣的話﹐讓巴克里很得意。
但美國自小布希上台之後﹐新保守主義(Neoconservatism)當道﹐他們承襲法藍西斯.福山(Francis Fukuyama)的﹁歷史終結論﹂﹐倡導建立真正的世界和平﹐以打擊﹁恐怖主義為名﹐遂行﹁國家恐怖主義﹂之實。直到一場不正義的戰爭--伊拉克打下來﹐終於拖垮了新保守主義。這也印證了巴克里的看法:新保守主義太過激進﹐難以持久。
巴克里曾在紐約時報書評(New York Times Book Review)上撰文說:﹁我是一個天才。但不是因為我的演講與文章﹐而是長久以來﹐在這麼多的議題上﹐我的看法都是對的。坦白說﹐我還沒發現誰能像我一樣!﹂牛津英文辭典如此形容巴克里:﹁他憑他那閃耀的眼神﹐可怕的輕蔑態度﹐敏銳的幽默﹐與無可匹敵的知識﹐一個人改變了全世界。﹂
巴克里走了﹐他所留下的思想、才智與風采﹐卻永遠叫人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