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水扁在看守所頻頻向外丟擲臭彈﹐攪得台北政壇沸沸揚揚。昨天他又舉捷克前總統哈維爾當年被關的的經歷﹐為自己的司法出路找尋寄託。陳水扁此刻會想到哈維爾﹐多少帶有攀比、附麗的心裡﹐畢竟四年多前他曾以總統身分﹐頒授「特種大綬景星勳章」給哈維爾﹐並深深引以為榮。然而陳水扁是否真的了解哈維爾﹐卻是令人懷疑的。
哈維爾的一生充滿傳奇,他是詩人、是劇作家、也是異議份子與思想家﹐更是一位了不起的政治家。一九八九年捷克民主化後﹐他從政治犯成為首位捷克.斯洛伐克聯邦總統。一九九二年斯洛伐克獨立,哈維爾辭去聯邦總統一職;一九九三年哈維爾出任捷克共和國總統,並於一九九八年連任,直到二○○二年卸任。不管是不流血推翻共產政權的絲絨革命,還是結束捷克聯邦、和平地完成斯洛伐克獨立,在在都證明哈維爾不但是一位優秀的藝術家,還是一位高瞻遠矚的政治家。
二○○六年十月﹐哈維爾應美國哥倫比亞大學邀請﹐擔任八週的駐校作家。老布希總統特別錄製了一段影片,表達他對哈維爾的推崇。老布希說,哈維爾是促使東歐共產政權解體的最重要推手之一,也是冷戰結束後前共黨國家裡頭最佳的領導人,他至今仍難以忘懷當年和哈維爾站在布拉格的文西斯勞斯廣場,面對數以萬計群眾的激情場面。
而在與柯林頓對談「新興民主的挑戰」時﹐哈維爾語重心長地說:「新生民主國家的領導人應該要有前瞻性,能夠想到幾代人以後的問題,而且要言行一致。」柯林頓則說,這樣的領袖再沒有人比哈維爾自己更合適了。談到如何從國家領袖轉為社會公民,哈維爾則說:「當大多數國家的總統還在追逐權力、留下恥辱或者死在任上,我已經是前捷克總統了。」
同樣致力於民主的追求﹐同樣曾在專權政治下做過黑牢﹐更同樣曾在國家民主化後出任元首﹐掌握最高權力﹐哈維爾留下的是一個東歐新興民主的典範﹐但陳水扁留下了什麼呢?哈維爾還在當總統時﹐就寫了「政治﹐再見」﹐陳水扁卻是直到卸任被關在看守所裡﹐都還忘不了政治。
大陸流亡作家貝嶺為﹁政治,再見﹂中文版寫的序文中,有一段文字特別值得回味:「不管是流亡年代寫的《無權力者的權力》,或是當上總統後的《政治,再見!》,在字裡行間皆可看到哈維爾不斷地思索這兩種身分所擁有的權力。在他身上我們看到一個不斷反省權力滋味的權力者,值得成為舉世政治人物標竿典範。」這本書的推薦者,正是當時的中華民國總統陳水扁﹐如今看來﹐毋寧相當諷刺。
陳水扁此刻或許更應該靜心思索:哈維爾如何成為一個「不斷反省權力滋味的權力者」,以及他對新生民主國家領導人的期許:「要有前瞻性,能夠想到幾代人以後的問題,而且要言行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