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哥大校園充滿濃濃的諾貝爾氣息,先是十月九日哥大經濟學教授艾德蒙-菲爾普斯(Edmund.S.Phelps)獲得2006年諾貝爾經濟學獎,沒隔幾天文學獎得主土耳其小說家奧罕‧帕慕克(Orhan Pamuk)也在哥大舉行記者會,暢談得獎感言。帕慕克目前擔任哥大藝術學院的中東暨亞洲語言與文化中心研究員,也是哥大﹁全球思潮委員會﹂的會員。此外,一九八五年到八八年他曾在哥大當過三年的訪問學者,也算是哥大的一份子。
那天在哥大巴特勒圖書館前看到帕慕克召開記者會,場面相當熱鬧,記者們顯然對他的政治主張更感興趣,因為帕慕克經常批評土耳其政府對境內少數民族的不人道待遇,還曾被土國政府控告「侮辱國格」,並差點入獄。但帕慕克拒絕談論這些問題,他說:「這是慶祝的時候,應該好好享受喜悅,不是發表政治談話的時候;我是有很多的批評意見,但我不想在今天去講。」他強調:「我覺得最重要的是,這是給予土耳其語言、土耳其文化、土耳其的榮譽,也是體認我的辛勞,體認我對偉大的小說藝術的謙卑專注奉獻。」
看得出來哥大校方很以帕慕克獲獎為榮,雖然他不是美國人,但畢竟目前是哥大的研究員。這是一週內哥大出現的第二位諾貝爾獎得主,難怪哥大校長波林杰Lee C.Bollinger要以驕傲的口吻說:﹁哥大可是下了很大工夫,來吸引像帕慕克這般擁有偉大創造心靈的人加入我們的學術社群內。﹂波林杰於去年十一月創立哥大全球思潮委員會,邀請世界各國各個領域的菁英作為會員,希望更加提升哥大的學術地位。不到一年,這個委員會就有了斬獲。他難掩喜悅地說:﹁帕慕克獲獎將使得全球性議題更加有效地整合到哥大的學術環境裡。﹂帕慕克已受邀在未來一年,以會員的身分主持一項討論會。
隔天哥大校刊﹁觀察者報﹂在頭版刊出帕慕克獲獎的消息。但除此之外,校園內並沒有因為接連有人獲獎而有任何變化,不論學生或教授似乎都很習慣這樣的﹁大事﹂。這也難怪,因為迄今哥大已有六十位以上的諾貝爾獎得主,其中有好幾位目前都還在學教任教,走在校園裡,隨時都可能碰上一位諾貝爾獎大師呢。這不免也讓我回想起兩千年台灣總統大選時的一件趣事。當時連戰欲爭取李遠哲支持不成,曾經說過這樣的話:﹁得諾貝爾獎有什麼了不起,在我的母校芝加哥大學裡頭就有好幾十位!﹂連戰這話雖然很酸卻也是實情,據統計,芝加哥大學迄今已有超過七十人得過諾貝爾獎。
美國囊括今年諾貝爾獎科學獎項,則是另一個引起重視的議題。除了和平獎及文學獎外,今年包括化學獎、物理獎、醫學獎及經濟學獎獲獎的全都是美國人。而據統計歷來所頒發的六百多個諾貝爾獎中,美國人約佔去四成左右。紐約中央公園內就矗立著一個美國諾貝爾獎紀念石碑,上面刻有歷年美國人得獎的兩百多個名單,當然,這個名單很快就要再加上好幾位了。這說明美國仍是當今科學領域的超級強國,其他國家很難望其項背。
美國能夠獨領諾貝爾獎風騷,應與它擁有最豐沛的資源、最自由的研究環境有關。而這對近年來時時想與美國別苗頭的中國來說,則是個亟待彌補的巨大缺口。中國現今雖然號稱是世界強國之一,擁有十三億人口,但談到諾貝爾獎就不免汗顏,居然至今一個中國本土產生的得獎者都沒有。
尤其叫中共難堪的是,迄今七位華裔諾貝爾獎得主中,竟沒有一位是在一九四九年之後的﹁社會主義祖國﹂底下產生的。
---一九五七年獲得物理獎的楊振寧、李政道,是在抗戰時的西南聯大畢業,之後在美國深造而獲獎;
---一九七五年獲得物理獎的丁肇中,一九三六年在美國出生,三個月後隨父母回到中國,一九五六年又離開中國到美國深造進而獲獎;
---一九八六年獲得化學獎的李遠哲,是在台灣出生並完成學士及碩士教育之後,來到美國伯克萊大學深造而獲獎;
---一九九七年獲得物理獎的朱棣文,是於一九四九年在美國密蘇里州聖路易出生,在美國受教育;
---一九九八年獲得物理獎的崔琦出生於中國河南,五○年代隨父母逃到香港,一九五七年在香港培正中學畢業後赴美深造。
---比較特別的是二○○○年文學獎得主高行健,他是北京外國語大學畢業,曾經被下放到幹校勞動並在皖南山區農村任教,文革後開始文學創作,卻因屢遭批判,為了追求自由的創作環境,而於一九九○年代離開中國到巴黎發展,並終於大放異彩。
這也難怪大陸媒體在每年諾貝爾獎揭曉時,總要再三探討中國本土科學家離諾獎還有多遠?或者感嘆什麼時候才能出現第一位中國本土的諾貝爾獎科學家,顯現出一種對得獎的集體渴望。
上個月在北京召開了一項以“生命科學與人類健康”為主題的諾貝爾獎論壇,邀得七位得過獎的科學家參與。這是繼去年的北京諾貝爾獎經濟論壇之後,中國再次舉行的以諾貝爾獎為主題的會議,目的不言可喻,就是希望催生第一位中國本土產生的諾貝爾獎得主。的確,一個人口如此眾多的大國,迄今卻仍在諾貝爾競賽中缺席,無論如何絕不是一件光彩的事;但大陸社會從上到下近來積極推動科教興國,展現出強烈的企圖心,這股動力也確實不可小看。而這難道不也值得台灣各界重視嗎?畢竟自李遠哲得獎之後,我們已經在諾貝爾獎缺席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