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似乎是波爾多與布根地非常好的年份, 過年後許多預售消息會出現, 這篇文章是去年我在Decanter品醇客發表的文章完整版.

預售: en primeur

 有收藏葡萄酒習慣與喜愛葡萄酒的人士,應該都有購買過預售酒. 兩三年前購買2005年法國預售酒(特別是波爾多與布根地產區!)的人, 看到當時的購買價跟飆漲後的上市價後, 應該晚上睡覺都會偷笑.

 但是什麼是預售酒?

 預售 (en primeur) 是一種購買葡萄酒的機制,讓顧客預先購買仍在橡木桶陳年尚未裝瓶的葡萄酒,換句話說等於是購買葡萄酒期貨. 不過在討論預售機制前,先敘述一下法國波爾多酒莊銷售酒品方式.  

 法國波爾多酒莊通常會在每年9-10月採收葡萄, 採收到的葡萄經過壓榨,發酵然後存放在橡木桶一段時間後,葡萄酒才會裝瓶上市. 存放在橡木桶的時間,釀酒師會依照自己的經驗與葡萄酒的均衡度來判斷, 一般來說好年份的葡萄酒大多會存放在橡木桶18-24個月. 這樣算起來,從採收葡萄到上市至少要2年.

 一般頂級波爾多酒莊不會直接賣酒給客戶或國外代理商,而是透過約440個波爾多酒商(negociant)銷售, 不過一般酒莊的合作酒商大約80-100個左右, 酒商的客戶則會來自世界各地. 如果每一個酒商手上有100個客戶, 透過這個機制酒莊可以在很短的時間內銷貨給8,000個客戶. 不過酒莊產量有限, 酒商也有大小之分, 加上過去的交易經驗, 酒商與不同酒莊的購買配額也不同, 超過購買配額要加購則要看酒莊有無剩貨,要不然就要跟其他酒商用比較高的價格購買.

 每年4月波爾多酒莊會聚集一起舉辦新年份桶邊酒品酒會 (Barrel tasting) ,品嚐去年剛釀造仍在橡木桶陳年的酒,酒商根據所喝到的酒,判斷去年的葡萄酒品質良劣, 然後將此資訊提供給自己的客戶, 而酒莊也會依照市場反應與酒評家的評價公布出廠價, 酒商則依照這個價格加上自己10-18% 的利潤銷售給他的客戶. 酒商在遇到好年份時會供不應求,銷售方面不是問題, 但遇到年份不佳, 市場反應冷漠時, 酒商的銷售技巧變的很重要. 若酒商遇到不佳年份選擇不購買配額時, 往後遇到好年份酒莊會不供貨給那位酒商, 所以酒商本身也要承擔部份的銷售風險. 波爾多酒商為了減輕存貨壓力與增加營運現金, 於是提供客戶預購這些酒的服務. 只是客戶也有大小之分, 有些國外酒商或葡萄酒掮客仲介者手上客戶多營業額也大, 不會只跟一個波爾多酒商買酒, 誰的價格便宜就跟誰買, 所以此時波爾多酒商們報出來的價格應該差不多. 而一般葡萄酒愛好者或收藏家想要購買這些酒時,就必須透過當地的酒商或仲介,貨款全額付清後, 靜待酒莊將酒裝瓶出貨.

 從預售開始到出貨這兩年的時間, 酒價會反應市場需求量, 像2005年波爾多酒在剛開始預售時酒莊定出來的價格因為比以往高很多, 很多歐美葡萄酒收藏家覺得不合理, 購買意願不高, 沒想到有中國,印度及蘇俄的買家出現, 需求量超出預估, 價格反而往上攀升. 不過也曾經發生過1997年預售價過高, 兩年後上市價比預售價低, 很多購買預售酒的人不但賠了本, 也賠上兩年預售酒上的資金利息, 得不償失.  

 為什麼要買預售酒?

 一般葡萄酒愛好者或收藏家之所以會買預售酒,主要原因是認為這些酒的上市價會比預售價高很多,現在買下來所花的錢加上兩年的利息,算起來仍會比那些酒上市時購買便宜, 所以現在購買比較划算. 此外有些酒莊的產量不大,在預售時還買的到 (像Ausone!), 等兩年後酒出廠到市面上不見得買的到, 所以喜好產量不大酒廠的收藏家, 也會購買預售酒確保貨源.

 購買預售酒最大的問題是酒的品質, 因為這些酒才剛發酵完, 也才剛進橡木桶陳年,往後兩年酒裡面會發生的化學變化很難預測, 現在喝到的水準跟裝瓶後的水準也不一定相同. 此外這個品酒會只讓葡萄酒商與酒評家參加,他們幾天品嘗數百款數千款的酒,評定一款酒的好壞難保錯誤不會發生, 只有在對照各波爾多酒商與各酒評家的資料, 做一個整體評估後所做的決定才會比較正確.

 目前世界公認波爾多葡萄酒權威而且影響力最大的酒評家是Wine Advocate 的Robert Parker, 他的影響力大到波爾多酒莊會依照他給予自己酒莊的新酒評分後才訂定預售價,原因是很多購買預售酒的人,會依照他給予各酒莊桶邊酒的評分來決定購買意願, 需求往往也會因為他的好評價而增加許多. 

 其實就算不看酒評家的評價, 從過去一年葡萄籐的生長氣候與風土環境,酒廠名聲與經營者理念, 加上釀酒師的功力與有無聘請明星葡萄酒釀酒顧問 (如Michel Rolland, Stéphane Dereroncourt或Denis Dubourdieu), 在沒有突發事件的情形下要預估酒品出廠的品質並不困難.

 怎麼買預售酒?

 在台灣一般煙酒專賣店並沒有提供這樣的服務, 據我所知只有幾個葡萄酒專賣店如大同亞瑟頓,誠品,夏朵與新世紀有這樣的業務, 酒品有波爾多,布根地與隆河等產區. 國外這樣的酒商很多, 如Berry Bros & Rudd (英國,香港), K&L Wine (美國加洲), Nicolas (法國), Enoteca (日本)等.

 買預售酒酒商信譽很重要, 因為是現金全額交易, 波爾多酒預售酒本地酒商會下單給波爾多酒商, 貨款也要結清, 然後波爾多酒商再依照配額與後續追加的數量付款給酒莊, 兩年後領酒. 如果酒商跟顧客收了錢卻沒有下單給波爾多酒商, 波爾多酒商收了其他酒商的錢沒有付給酒莊, 酒莊因突發事件無法出貨等…顧客都有可能酒上市後收不到貨.  在英國光是最近這兩年就有3家提供預售酒服務的酒商宣布破產, 2006年4月的Mayfair Cellar, 2006年6月的Uvine 和2007 年5月的Cellaret , 很多客戶酒不但沒拿到還損失不少錢.

 我買過2000年和2005年波爾多預售酒和2005年布根地預售酒, 很多酒款當時的購買價跟上市後的價格比較起來確實便宜很多, 去年還聽說2005年布根地酒莊Perrot Minot 的Chambertin 與Chambertin Clos de Beze 預售價5千多元, 之後Wine Advocate 給予接近滿分的評價後酒價瞬間飆漲, 價格翻了很多倍, 很多葡萄酒收藏家因此大賺一筆喝酒錢, 不過也有很多酒預售價與後來上市價差不多, 這樣不但沒賺到反而還賠上利息, 也不見得划算.  

 2007年的波爾多預售將要開始, 很多酒莊陸續公布出廠價, 不過根據Decanter四月中的報導,Parker對於這個年份的波爾多紅酒很”失望”, 跟1997年與1999年差不多, 這樣的評價勢必會影響到波爾多酒的價格, 也會影響到葡萄酒愛好者與收藏家購買預售酒的意願. 不過好年份總會來臨, 買到對的預售酒可以省很多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