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在山盟海誓中(09/07/2008)
文/蔡明燁
都說結婚是戀愛的墳墓,我實在很不能茍同,不過拋開個人的婚姻觀不談,我想也許一般都能同意,在步入結婚禮堂的時候,絕大多數的凡夫俗女們應該都是以白首偕老為心願,期盼與另一半共建美滿人生的,因此每對新人的結婚照片都是那麼喜氣洋洋,充滿了對未來的美好願景,而那種幸福滿溢的氛圍也往往能夠強烈地感染旁觀者,難怪很多人喜歡婚禮,即使是陌生人的婚禮。在英國,每當電視劇集的收視率下滑時,編劇群總會千方百計適時地安排一場美麗的婚宴,以便力挽狂瀾;聖誕節期間,幾檔大型的熱門連續劇也彷彿心照不宣似的,總會有一場至數場婚禮的好戲供觀眾期待;再如1994年席捲大西洋兩岸的浪漫喜劇電影《妳是我今生的新娘(Four Weddings and a Funeral)》,其秘訣無他,不外乎就是片名所直陳的,是由四場婚禮外加一場葬禮所串聯而成的故事,可見人生說穿了其實也就是那麼簡單,而每個人無論來自什麼文化背景,所追求的東西泰半也相差無幾──親情、友情和愛情交織的快樂、富足的生活──儘管人人對「快樂」的定義與「富足」的標準或許又各有不同吧?
旅居英倫使我錯過了不少在台親友的婚禮,但很欣慰的是,很多朋友們不忘向我捎來婚紗照,讓遠在異域的我也能見證一下他們感情的昇華。每張精美的照片背後,都是一段生命的軌跡,也是愛情堅貞的誓言,因此最近整理一本又一本的相冊,看到了這一張張或是自己親臨現場拍攝的,或是親友們寄來的結婚照時,不禁感慨萬千,也祝禱家鄉的親人、友人們闔府安康。
不過這幾年來,我倒也參加了幾場歐洲友人的結婚典禮,其中在儀式上比較令人印象深刻的,應該是印式婚禮。
印式婚禮的基本色調為大紅色,與傳統中式婚禮有異曲同工之妙,但整個過程卻好像不似中式婚禮有那麼多步驟,那樣具有起承轉合的節奏感,而是相當冗長緩慢的,而且因為宗教上的禁忌,喜宴的菜色均為素食,與中式婚宴的調理自也有天壤之別。
在我所參加的這場印式婚禮中,新郎新娘端坐位於大廳正中央的喜壇上,四周環繞著來賓賀客,起初兩人之間隔著一片紅布幕,隨著現場聽不出有特別起伏的樂音行進中,紅布幕在某個時刻被突然撤去,於是在來賓們熱烈的鼓掌聲裡,新人歡喜相見。問題是,新郎新娘見面之後,儀式本身卻沒有更明顯的進展,只見新郎新娘繼續端坐在喜壇上,與先前唯一的差別是現在兩人並坐一處,音樂聲也仍然沒有明顯的高潮起伏,但某些賓客偶爾會走上喜壇向新人致上祝賀之意,寒喧幾句之後又很快退去,直到筵席大開了,嘉賓們紛紛起身排隊用餐,這時候新人們卻也還是端坐在喜壇中一動不動,而用過餐之後,許多賀客們陸續離去,新郎新娘的基本位置與動作都仍然沒有明顯變化……。我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這一對朋友們的音訊了,他們是否仍在那個紅色喜壇上呆坐著呢?至今依舊是一個謎。


相形之下,我們去德國布萊梅(Bremen)參加的那場德式婚禮就顯得有趣多了!新娘伊莉雅娜與新郎湯瑪士都是我在里茲大學語言班上很要好的同學,伊莉雅娜更是我住在學校宿舍期間的室友,我和格雷結婚的時候,他們也曾分別由希臘和德國飛到英國來參加我們的婚禮,因此我們很高興禮尚往來,去布萊梅親自向他們獻上最誠摯的祝賀。
湯瑪士說,根據德國政府的規定,在法院公證結婚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多數德國佳偶的婚禮,都是在法院裡舉行,過程簡潔、緊湊,然不失莊重,也因此新郎倌固然西裝畢挺,新娘子卻泰半不穿累贅的白紗大禮服,而觀禮的來賓們為了不與新娘爭艷,穿著雖然正式,卻避免過於隆重。可是為了彌補正式婚禮上的樸素,繼之而來的慶祝宴會就可能十足奢華了!伊莉雅娜和湯瑪士的婚宴杯光燭影,男女老幼全都穿上最亮麗的晚禮服,簡直像是大銀幕上群星閃耀的舞會,實在過癮。


有趣的是,這個形式與一般的英式婚禮恰好有點背道而馳,因為英式婚禮以在教堂裡舉行居多,美侖美奐的白紗禮服是多數英國新娘的最愛,因此賓客們在婚禮上的穿著多半是比較正式的,但在婚禮與繼之而來的婚宴結束之後,如果還有舞會的安排,那麼參加舞會時的裝束倒是可以選擇比較輕便的打扮,連新娘也會在這時卸下白紗裝,改穿比較便於行動的服飾。


總之,無論是怎樣的形式,婚禮最動人之處,莫過於新人長相廝守的承諾,以及親朋好友衷心的祝福。而在愛情端嚴的見證中,既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更願天下眷屬皆成有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