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程(05/06/2008)
文/蔡明燁
英國有一份週刊型報紙,叫《Times Higher Education》,簡稱《THE》,幾乎是所有在英國大學任職的人必讀的刊物。這份刊物曾經有一個很受歡迎的開放投稿專欄,屬於「學術人週記」的性質,常有知名的教授在上面公開他們最近一週的活動,而你如果是這個專欄的固定讀者,很容易產生一種錯覺,好像大多數的英國教授們是很少待在學校裡教書、做研究,而是不斷在全國乃至世界各地飛來繞去開會、講學似的,讓人懷疑這種週記到底有多少真實性?
1995年的時候,外子格雷剛正式踏入英國學術圈不久,以一個諾丁漢大學小講師的角度來看這個專欄記載的生活樣貌,有時不免既妒又羨,更覺得投稿者很可能有故意誇張的嫌疑,以便自我陶醉或是自我吹噓!因此有天他興致一來,也寫了篇週記寄給《THE》,很真實地透露了他過去一週的生活作息,不外乎是一早起床穿衣吃飯,趕到學校上一天的課,課間還要跟同事討論系務、與學生面談、批改作業、影印、去圖書館借書還書……等瑣事,卻沒想到竟會受到編輯的青睞,隔不久就刊在《THE》的專欄裡,更沒想到他的週記刊出後,居然還獲得了不少迴響,大概是打動了許多跟他一樣的年輕學者的心,幫大家出了一口怨氣的關係吧?
不過在他收到的各種讀者迴響中,我印象最深的是一個大教授的來信,這位教授當時剛被諾丁漢大學高薪挖角,即將加入格雷服務的政治系,因此對政治系的同事們顯然都做過了一些調查,他的信裡直陳他認為格雷非常優秀,是明日的學術新星,也相信格雷不久就會開始嚐到所謂知名學者的空中飛人生活方式,只不過他不敢保證那種生活是否就會比年輕講師的生活更有趣或更不無聊而已,大概就是諸如此類的話。
記得收到信的當時,我們心裡當然都對大教授的溢美之辭感到喜滋滋的,誰不喜歡被稱讚呢?但對他的預測我們卻都不免半信半疑,反正各人有各人的造化,對未來做無謂的推測有什麼意義?於是格雷的週記和大教授的來函就這麼告一段落了。
現在往前回想,其實已經很難明確指出大教授的預言是什麼時候成真的,而且格雷最近也嚐到了被挖角的滋味,促使我們在2007年連袂離開諾丁漢大學,先自中國的寧波搬回英國的諾丁漢(我們從2005年8月起就奉派到諾丁漢大學的寧波分校創校),緊接著再從諾丁漢搬到里茲定居,然後又在2008年初因公出門做了三個月的遠行。
當我們終於從這三個多月的異國行程回到里茲的新家時,雖然一方面很高興又很感激學校能給我們這種出遊的契機,另一方面卻覺得身心俱疲,只想好好兒安靜一陣子,過過從前「無聊」的日子以期養精蓄銳,調整腳步,然後重新出發……。我不禁想到一句英文的俗諺:be careful what you wish for,確實有點道理,因為凡有得必有失,當我們一心一意只想要「得」的時候,往往看不到「失」的一面,又或者根本算計不到所失去的究竟將會是什麼,因此確確實實知道自己追求的便是自己所想要的,也就格外重要,因為在達到所追求的目標之後,如果產生了原先意想不到的負面效果,那麼在得失之間的兩相權衡下,只要所得到的果真的是自己夢寐以求的,至少應該還是能夠無怨無悔吧?
過去三個月的旅行期間,我雖然陸續找時間寫了點東西,畢竟都是在「現在進行式」的狀態下,比較不能做心靈上深刻的沉澱與反芻;好容易行程終於全部結束了,有了「回顧」的餘裕,在此暫借用《THE》過去的週記專欄模式並稍加修改,以便對今年三、四、五月在台灣和澳洲的旅居生活做點整理和反省。旅人的生活很難「優雅」,不過在實務性的「一切從簡」之餘,倒是可以力求生活內容的「充實」。回頭檢視過去這段複雜的豐富之旅,如果代價只是「辛苦」二字,那麼一切都還是非常值得的──這是我在四月初撰寫<太空人對地球人>文時始料未及的最後心得,可見時間和距離有時候雖是生活的敵人(因為容易使我們遺忘或讓我們感到挫折),但也可以是生活的良師益友,因為能夠為我們帶來更多的耐心和智慧。
· 2008年2月25日 扛著三個月和兩、三個季節所需的行李,從里茲搭火車到倫敦過夜(三月的台灣需要準備春、夏季的衣物,四、五月的澳洲則得準備秋冬之交的衣物)。
· 2008年2月26日 從倫敦的旅館赴台北駐英代表處趕辦格雷的工作簽證,然後由代表處直赴希斯洛機場搭飛機。
· 2008年2月27日 夜裡抵達桃園國際機場,蒙世新大學新聞系鍾起惠教授的照顧,指派碩士班的兩位高材生(國瑋和儀君)來接機,並事先代為安排好許多日常生活的必需品,使我們很快在世新大學的宿舍獲得安頓。


· 2008年2月29日 搭高鐵赴高雄探親。


· 2008年3月2日 由高雄回到台北。
· 2008年3月3日至13日 格雷開始在世新大學新聞系的教學生活,我則開始與好友黃聿清博士幫格雷安排他的一項研究計畫──「新興民主國家的政治傳播」;我並積極動手撰寫自己必須在三月底以前完成的一篇論文,討論韓流在台灣的起因及現況,將被收錄於英國I.B. Tauris的系列出版中 ;和聿清商討、籌劃幾個我們有意願合作的研究案,都與媒體、傳播、電視製作相關;和格雷進行許多的拜會,與家人、同事及朋友相聚;另外我自己又因公去了高雄一趟,過一夜後回到台北。日常生活的俗務亦不在話下。
· 2008年3月13日至16日 13日下午格雷的課程一結束,我們就在當晚一起赴港,14日除了去辦理格雷再度入境台灣時所需要的第二個工作簽證外,也和香港的好朋友們見面,15日另去辦理赴中國的觀光簽證,並與其他友人聚首,16日搭機赴寧波。


· 2008年3月16日至19日 除了處理去年離開寧波之前來不及完成的銀行業務(因非得本人親自到本行辦理不可),此行的主要目的更是回到寧波諾丁漢大學去看看已建立了深厚感情的老同事、學生,以及校園本身。



· 2008年3月20日至31日 回到台北。格雷繼續在世新大學客座講學,我也繼續從事手邊的寫稿與研究計畫,除了更多的拜會行程外,格雷並應邀去國防大學參加了一場國際會議、發表演說,我也到銘傳的應用英文系做了一場演講、參加了一場國中同學會,且再度回高雄匆匆走了一遭。這期間很值得欣慰的大概有兩件事:其一是格雷的研究助理李駿怡博士由英國返台,把我和聿清在三月中旬以前幫格雷底定的研究行程一一執行完畢,其二是我的韓流文章如期交稿,有圓滿達成任務的喜悅和滿足。最後,這期間時值總統大選,投票日當天我們也參加了一場國際記者的午餐聚會,交換大家的選情觀察心得。





· 2008年4月1日至4日 陪同格雷去復興崗做了一場演說及學術交流;此外更要整理赴澳洲所需的行李,把在台灣新添購/蒐集的書籍、刊物、研究材料、紀念品、影音產品……等裝箱寄回英國,另外再與親朋好友們見面、告別,台北的行程轉眼之間竟就這麼結束了!國瑋和儀君有始有終地送我們到桃園國際機場搭機離去,很感念他們的盛情。


· 2008年4月5日 兩個人+兩只大皮箱+兩個手提電腦+兩個隨身小包安全抵達雪梨,到雪梨科技大學(University Technology Sydney,簡稱UTS)為我們預訂的旅館下榻、安頓。
· 2008年4月6日至21日 熟悉了UTS提供給我們的辦公室之後,我們在雪梨的生活比在台灣期間靜態許多,基本上我們每週一至週五都到辦公室去用功,我知道格雷除了準備UTS的講學材料之外,也開始著手擬定一份新的研究計畫,並修改他的研究報告,我則全力把工作重心放在我、格雷及一位諾丁漢同事合編的書籍上,題目為《Global Chinese Cinema: The Politics and Culture of ‘Hero’》;週末期間我們選擇外出休閒,或者去雪梨天文台觀星,或者搭船去附近的小島一遊,另外當然也免不了和朋友們見面、聚餐囉!又,三月間和聿清共同籌畫的計劃項目之一出現一絲成功的曙光,於是這段期間也開始緊鑼密鼓地穿針引線,期能組成一支台灣與英國的優秀合作團隊。對了,我在這段時間還完成了ㄧ篇八百字的英文短文,介紹高雄,是為明年即將出版的《Encyclopedia of Modern China》而寫的。





· 2008年4月22日至24日 飛往Ayers Rock國家公園,體驗澳洲中心地帶的沙漠景緻,並搭了生平第一次直昇機從空中俯瞰艾爾斯巨石的風采。



· 2008年4月25日至5月13日 搭機返雪梨,並回復先前的規律作息:週一至週五工作,週末在雪梨市區或近郊玩耍,並偶爾和雪梨的同事、朋友們聚會。這期間我應邀去雪梨大學(University of Sydney)講了一堂課,題目為侯孝賢的《悲情城市》,並在《Global Chinese Cinema》的編輯工作告一段落時,動筆撰寫承諾《Encyclopedia of Modern China》的第二篇稿子,內容是有關台灣社會自1945年以來的變遷,文長兩千字,交稿日期為5月26日。至於和聿清共同籌備的國際電視合作案,也持續如火如荼地展開。






· 2008年5月14日至18日 搭火車從雪梨出發,經過25個小時後抵達阿德雷(Adelaide),火車行程本身便是此行的主要目的之一(另請參閱<火車快飛>),抵達目的地後,重點則是拜訪格雷的表哥一家,並和一位計畫明年將去里茲大學擔任訪問學者的新朋友見面,相談甚歡。



· 2008年5月19日至20日 文藻外語學院的王瑜文館長初抵雪梨,我們自己雖然也是異鄉客,卻深深感到了「有朋自遠方來」的不亦樂乎,19日和瑜文共進晚餐後,我們20日一同搭船去Taronga動物園玩了一整天。






· 2008年5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