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洋子的和平藝術

（21/09/2004） 

文：蔡明燁

前披頭士（Beatles）靈魂人物約翰˙藍儂（John Lennon）的遺孀小野洋子，最近（2004年）在藍儂的家鄉利物浦（Liverpool）引起了不少爭議！這當然並非年屆71歲高齡的洋子首次有驚人之舉，事實上，做為一名前衛藝術家，自1960年代迄今，洋子的作品、創作觀念，甚至一舉一動，往往都能因出人意表而招來激烈的批評或熱切的討論，難怪不少人將她視為概念藝術（conceptual art）的創始人之一。

洋子這回的展覽是應第三屆「利物浦雙年展（Liverpool Biennial）」之邀，從2004年9月17日起至11月28日止，在該市50個不同的公共場所如機場、車站、各大小美術館、市政府、圖書館……等建築外面張貼巨幅海報和布條，呈現放大的女性裸胸與下胯的攝影鏡頭，題名為「我母親很美（My Mummy Was Beautiful）」，這些畫面同時也將被複製出現在塑膠袋和汽車貼紙上，以便擴大散佈、廣為流傳。洋子表示：「這項作品原本是關於我的母親，但當我決定要在利物浦進行這項計畫後，我忽然記起約翰曾經多麼愛他的媽媽，令我感動得想哭！也所以在利物浦的這個展出，可以說是我對約翰的獻禮。」

由於被遴選為2008年的歐洲文化重鎮（European City of Culture），「利物浦雙年展」不僅是重要的國際藝術櫥窗，也是英國每兩年一度最盛大的現代藝術展，2004年應邀參與者有40位來自世界各地的藝術家，洋子是其中最負盛名的一位，加上她和藍儂的關係，許多樂迷至今仍把她看成是導致批頭士宣布解散的破壞者，因此洋子在9月17日開幕式的親臨現場，以及她的裸體海報被某些利物浦鄉親譏諷為「視覺污染」，自然都成了國際媒體爭相報導的話題。

除了「我母親很美」之外，洋子也在展覽中放映了她所拍攝的一部影片《臀部》（Bottoms），她在片中把紐約的許多藝術家和音樂家朋友們集合了起來，拍下他們裸體在馬路上走來走去的畫面，樸素平淡之中散發出一種強烈的視覺意象。

無可諱言，「裸體」在洋子的藝術作品中早已是見怪不怪！在抵達利物浦之前，洋子便曾於2004年9月15日在倫敦參加了一場「藝術與六十年代（Art and the Sixties）」的展演，重現自己1965年的成名作《剪碎衣服》（Cut Piece），也就是由洋子本人安靜地坐在床上一動也不動，讓觀眾一個個上台剪掉她身上的一片衣服，直到她全裸為止。「藝術與六十年代」是倫敦泰德美術館（Tate London）所策劃的系列活動，展期由6月30日起至9月26日止，企圖藉由各種表演、演講和展覽再現六十年代倫敦的藝壇風華，探討當時的藝術觀念對今天所產生的影響。

其實，洋子在2003年就曾於巴黎演出過一場《剪碎衣服》，讓觀眾把她的衣服剪得只剩下內褲出場，那一次她的表演是以「促進世界和平」為號召。回顧1969年時，洋子和藍儂當時也曾為了促進世界和平而做過一場全裸演出，在臥室裡進行《床上和平》（Bed-in for Peace）的表演藝術（performance art）。

由此可見，雖然很多人覺得洋子的藝術難以理解，基本上至少卻有兩個主題不斷重複出現──「裸體」與「和平」。如果我們更進一步看《剪碎衣服》，「piece」與「和平」的英文「peace」同音，「剪碎衣服」即為「剪碎和平」，因此洋子作品所想要表達的題旨，一方面不外是想向觀眾具體呈現出失去和平的人類顯得多麼脆弱和無辜，另一方面則想藉由裸體來提醒觀眾人性的純良，以及肉體本身原始、自然的美感。

為了促進世界和平，洋子除了以藝術代言之外，也在2002年設立了一項「藍儂小野和平獎（Lennon Ono Grant for Peace）」，每兩年選出兩位得獎人，各贈予五萬美金（合約新台幣168萬元）。2004年的兩位得主分別是美國記者赫爾旭（Seymour Hersh），他的調查報導使伊拉克戰俘的問題成為國際焦點，另一位則是向世人揭發以色列核子危機的瓦努努（Mordechai Vanunu），但他的道德勇氣卻使他成為以色列多年階下囚，直到日前方剛出獄。兩人在2004年10月7日於聯合國接受頒獎表揚。

總而言之，從「坐而言」到「起而行」，小野洋子的藝術思想及對和平的追求顯然有其一貫性，因此我們無論對她的概念藝術是否能夠接受，對於她永不止息的努力，想必應該只有肯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