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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白景瑞與台灣電影

2008-01-06 05:31迴響:0點閱:928

第三章

 

白景瑞與台灣電影

 

         正如前兩篇紀錄和訪談所反映的,如果沒有台語片的蓬勃發展,國內的電影工作者很可能將因缺少磨練機會而無法成長茁壯,例如和國片結緣極深的李行導演,便也是從學拍台語片起家,前後拍過12部台語電影,後來才全心投入拍攝國語片。不過很可惜的,基於各種因素,隨著國語片慢慢抬頭之後,台語片卻逐日式微了。

 

        1963年時,李翰祥為邵氏公司拍《梁山伯與祝英台》,在台灣造成了瘋狂的票房,於是台灣聯邦公司與香港電懋公司將李翰祥挖到台灣來製片,成立了國聯公司,終於讓中影有了競爭對手,從而刺激台灣電影在1970年代的欣欣向榮,但是無可諱言,台灣影壇至此幾乎已經完全成了國語片的天下。[1]

 

        在國語片圈當中,白景瑞先生是幾位重量級的老導演之一,也是兩岸影壇第一位從國外深造回來投效影業的導演,因此已故導演兼影評人但漢章曾說:「要認識白景瑞,最好先從兩方面去著眼:第一、他是在台灣雖非土生卻土長的導演,不是來自香港或其他地區,因此他的片子讓我們嗅到幾許屬於我們自己的泥土氣息;第二、他是從歐洲學了電影回來的電影作者,而非自片場歷練過來的導演,因此我們又可以說,他的作品在『土』氣裡又摻雜了那麼些『洋』味兒,不論是鏡頭或光色,總教人覺得有些新鮮,姑不論這種新鮮味兒是否真實。」

 

        在白景瑞回國之前,義大利新寫實主義的風氣雖然已經吹到台灣,畢竟仍屬皮毛,因此白景瑞對國內電影事業的重要貢獻之一,便是為台灣的製片題材帶來了寫實和喜感,例如李行和李嘉聯合執導的《蚵女》,號稱國內第一部健康寫實電影,就是由白景瑞剪輯的,而且根據白景瑞本人的說法,「健康寫實主義」正是他所創造的名詞,經中影龔弘先生堅持的製片路線。白景瑞接著還參與了《養鴨人家》的策劃和尾期工作(由李行導演),被公認為台灣健康寫實電影的代表作。當然,後來白景瑞自己所導演的《家在台北》、《再見阿郎》等片,更進一步樹立了台灣電影的寫實風格,而《新娘與我》、《今天不回家》等,則是國片界裡當時罕見的新穎喜劇,不僅為白景瑞個人的導演生涯奠定了鞏固的基礎,也進一步開拓了國片在香港和海外的市場。

 

        白景瑞坦承,他對自己作品的目標是「求新與求變」,希望在每一部電影裡,都可以做到一些「不同」,除了和自己從前的作品不同之外,也和過去的國產影片不同,更和國外的電影能有些許差異。於是在這樣的自我要求之下,難怪白景瑞雖然也拍攝了許多國人耳熟能詳的愛情文藝片,例如《寂寞的十七歲》、《春盡翠湖寒》(又名《第六個夢》)、《白屋之戀》、《晴時多雲偶陣雨》、《女朋友》、《一簾幽夢》、《秋歌》、《人在天涯》…等,無論各部片子本身的造詣如何,可以說部部作品皆有不同的韻味。

 

        1980年代之後,由於新電影和新導演在台灣的崛起,一度帶來了「新浪潮」的樂觀遠景,[2]打破了「大學生不看國片」的現象,但過不了多久,新電影卻驟然夭折,[3]整個國內的電影圈並長期呈現低迷的狀態。這段期間,白景瑞的拍片風格也出現了一些新的轉變,並開始將電影的視野拓展到整個中國的問題上,嘗試在中國大陸尋找不同的題材,深入海峽兩岸的各個層面,他相信隨著兩岸關係的日益頻繁,探討中國問題的電影,遲早將成為國片另一個重要的流派。而日後兩岸三地電影事業的密切交流,以及中國第五代導演在國際影壇上的揚眉吐氣,也似乎在某個層面上證明了白景瑞眼光的準確性,只不過這些都已經是後話了!在此暫且不表。

 

        1990年春天,當時白景瑞仍在籌拍電影《上海假期》,[4]在他準備赴大陸考察的前夕,我代表高雄的南風工作坊與《民眾日報》製作電影月報,採訪到了白導演,蒙他不棄,對義大利新寫實主義如何影響他的創作手法,以及對整體台灣電影環境應如何尋求改善和突破,都做了非常中肯的討論,從而使我們對他個人的電影生涯和早期國片的發展概況,產生了更清楚的認識。

 

 

時間:1990

採訪人:蔡明燁

採訪對象:白景瑞

紀錄整理:蔡明燁

 

 

問:您是從國內到歐洲進入正規電影系的第一人,能否請您談談留學義大義的經驗?

 

答:說起我留學義大利的經過,真是酸甜苦辣,百味俱全!我當初憑著一股對藝術的狂熱,只帶了兩百美元,就飄然過海,因為語言不通,所以先在一所語言學校學義大利文,同時也以打雜來謀生,到了第二年略有基礎以後,才正式入學。

 

我在國內是師大藝術系畢業的,所以到了義大利以後,原也希望在這方面求深入,因此一開始先是在皇家藝術學院學畫,兼修建築設計,但後來我發覺,電影比畫畫更能表現自己的感受,就改變主意學電影了!

 

義大利著名的電影學校有四所,有私人辦的,有教會辦的,但其中最富盛名的一家首推C.S.C.Centro Studi Cinematoqrafici也就是電影實驗中心。羅塞里尼(Roberto Rossellini)在那裡擔任過校長,費里尼(Federico Fellini)也是那裡畢業出來的,所以那個地方可以說是電影學校當中的佼佼者,全球電影大學成績優異的畢業生,全都希望可以到C.S.C.去深造。

 

我能考進去其實也是僥倖,因為那個學校是國立的,目的在培養義大利本身的電影人才,因此他們的原則是不收或儘量少收外國人的,而我既然成為到那裡去讀書的第一個中國人,覺得自己非得要表現得出色一點不可,否則豈不愧煞?所以我非常認真,而半工半讀到畢業的時候,我的成績果然名列前茅,很算是給中國人掙了一些面子!

 

問:能不能請您對義大利新寫實主義做個簡單介紹?對您的影響為何?

 

答:二次世界大戰以後,義大利是一個戰敗國,面臨著貧窮與破落的現實,而電影事業跟國家一樣,也是在沒落中掙扎,所以剛開始時,寫實主義的電影也被稱做「廢墟電影」,因為呈現在影片中的,便是戰敗國有如廢墟一樣的實情。

 

不過後來義大利的電影作者卻發現,從感情上的寫實,往往比外在的寫實更加深刻,而且對他們國人的反省也更為重要,所以他們開始努力「尋根」,試圖從人們內心深處挖掘出感情的根,也就成了所謂的新寫實主義,代表作首推狄西嘉Vittorio De Sica的《單車失竊記》The Bicycle Thief

 

《單車失竊記》的故事很簡單,描寫一個貧窮的家庭,父親好不容易湊錢買到一部腳踏車,從此上班不必遲到,還可以增加工作的份量,使家人生活的改善可期,結果沒想到有一天,這輛滿載了他們希望的腳踏車竟然被偷了,使他們美好的夢想全都成了泡影!在無計可施之下,父親狠下心腸也去偷別人的腳踏車,不料卻被當場逮個正著,挨了一頓痛揍,幸而腳踏車的主人不願深究,放了他一馬,但是這一切全都瞧在他兒子的眼裡,於是絕望、傷心又羞憤交加的父親在牽著兒子回家的路上,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這種描寫感情的影片,非常非常動人,而全世界無論是哪個國家的觀眾,看到人們如何在貧困求生存,如何運用智慧討生活、過日子,如何發揮自己微小的光與熱,無不為之動容。

 

義大利新寫實主義除了《單車失竊記》之外,還有羅塞里尼的《不設防城市》Rome Open City,以及費里尼的《大路》La Strada等傳世之作,影響所及遍及全世界,各地的觀眾不僅不會因為影片呈現出來的貧窮處境而鄙視那個國家,反而因為人民所展現出來的智慧和勇氣而肯定了那個國家!──這對我的影響相當深遠,因為30年前的台灣也是很窮的,而我相信台灣人民的智慧和勇氣,絕對不遜於義大利人或其他任何地區的人們,所以我也嘗試要拍出台灣人民的情感深處,拍出他們內心的淳樸、真實和高潔。

 

不過或許是中國人愛面子的天性使然吧,那個時候的政府是不准拍「貧窮」的,因此我的《再見阿郎》後來補拍了幾個敦化南路高樓大廈的鏡頭才過關,因為那幾個鏡頭代表台灣社會其實還是「滿現代化」、「滿富裕」的嘛!

 

但我覺得這種心態非常可議,因為貧窮並不可恥,問題是你怎麼看待這個社會現實。如果人民有智慧,貧窮也能創造出藝術,那麼觀眾對電影裡所呈現出來的外在實況並不會在乎,而更會注意電影內在的情感,以及電影所反映出來這個國家深層的精神面貌。

 

今天的中國大陸也是不喜歡人家拍窮,所以像《老井》、《紅高粱》等片子在國外得獎,受到全球的推崇和尊重,然而大陸當局不但不引以為榮,反倒覺得把中國的貧窮與苦難呈現在世人面前非常丟臉。這種敝帚自珍的心態,簡直和從前台灣政府的心態一模一樣!

 

義大利新寫實主義繼續發展下去,慢慢形成了意識流的電影,像費里尼的《甜蜜生活》La Dolce Vita、《八又二分之一》Eight and a Half等片,沒有空間、時間和結尾,對電影創作又造成了新的衝擊。不過歸根結底,因為電影是創新的、不斷改變的藝術,所以義大利的電影作者也始終不斷地在求新、求變、求突破,而做為一個能夠提供這種創作環境的國家,戰後的義大利從復甦之後,到今天仍然在國際上具有相當地位。

 

電影是一個國家的鏡子,從新寫實主義到意識流電影再到實驗電影,我們可以看到義大利的成長與蛻變,同時也因為有這麼穩固的基礎,所以他們的電影可以一方面不斷創新,一方面又始終保持著獨特的藝術價值和風格,這是很值得我們深思、借鏡的地方──我想,一個國家的電影可以這樣一直創新下去,而且又長久存在,這個國家必然有相當強韌的生命力。

 

問:那麼您認為應該如何改善台灣的電影環境,才能向義大利看齊呢?

 

答:容我不客氣地講,由於天生體能上的差異,中國人如果癡心妄想以體育來展現國力,實在太遙不可及了![5]因此我們的目標應該放在文化大國、藝術大國,甚至在電影大國上,妳懂嗎?即使以整個國家的力量投注在文化、藝術和電影上,都是值得的,因為這才是我們可以有所發揮、在世界上揚眉吐氣的部分。

 

電影就像是國家的展示櫥窗,反映出一個國家內在和外在的各種面貌。如果一個國家的電影有內涵、有水準,就沒有人敢看輕這個國家!因為他們有文化。

 

在我剛留學回國的時候1963年)[6]台灣一年約有400部影片的產量,高居全世界第二位,實在大有可為,可惜後來整個國家發展的政策都放在經濟上,將所有的國力傾注於經濟成長,慢慢地,文化、藝術、電影這種花錢很快、賺錢很慢的事業,就越來越不受到重視,甚至受到貶抑,自然別奢望它有朝一日開花結果了!殊不知經濟的發達不過像是架高樓,你高,別人很快比你更高,而且如果地基不穩還要擔心倒塌;但文化藝術的發達卻將是紮實、久遠的美事。

 

一般人談到台灣電影環境的改善,總以為是「你們」這批搞電影的人要想想辦法;但我相信這其實是整個大環境的問題。如果大環境重視電影,電影界沒有辦法都會便得有辦法!因為電影是一種綜合的事業,大環境的態度是推動它發展的原動力。

 

看到貝托路奇Bernardo Bertolucci拍《末代皇帝》The Last Emperor,我心中的感慨非語言所能形容![7]我只能說,中國電影的式微,是全體中國人的遺憾,而並非只是一個導演,或一小群拍電影的人們的遺憾而已。台灣如果有心振興電影事業,政府就不要想假手外人;只要政府不輕言放棄電影,我們的電影自然就會有希望。

 

問:近來您好像把拍片的重心都放在大陸上去了,為什麼?

 

答:對我來說,台灣能拍的東西,我都已經拍得差不多了!但大陸卻仍是一塊處女地。而且我覺得大陸上的人才很多,我很想藉由拍片的方式將中國人揉合在一起,畢竟如果中國人的電影能夠搞得起來,全體中國人都同樣有面子。

 

再以貝托路奇的《末代皇帝》為例,我們現在的技術不會比他差,政策上也已經比較開放了,如果我們能夠得到大環境的配合,把有藝術市場觀念的大製片家培養出來,然後有計畫地網羅人才,以企業的做法,大手筆地拍電影,我相信咱們拍探討中國的電影會比外國人拍的更深入、更有內涵,而且在題材上也會更豐富!不論是大到兩岸關係、中國歷史或未來的發展,或是小到少數民族的生活與風俗,資源簡直太多,也都太精采了,妳說難道不是嗎?

 

問:那麼您現在正在籌拍的《上海假期》(請參見注釋四),便是以此為目標嗎?

 

答:可以這麼說吧。這部片子是吳念真的劇本,才剛寫完而已,11月初我們準備赴上海開拍。

 

這部電影是描寫一對現代夫妻,定居美國,因為沒有時間照顧小孩,便把小孩送回大陸老家給父母親去帶,透過這個在美國長大的小孩的眼睛,探討今天的中國社會。

 

基本上我對中國的現況還是持肯定態度的,但是你沒辦法否認,這個國家仍有太多令人疑議之處,不過唯有在正、反兩面互相對照的情況下,我們才會發現人性最可貴的地方,以及那些令人肯定的面向有多麼動人!可惜就像我稍早所說的,大陸當局很介意被拍「窮」,所以這個劇本裡的某些場景可能要改,或者要花很大的力氣去爭取才推得動,細節恐怕要實際去拍了以後才會知道吧?

 

問:期待早日見到這部影片,也希望它真的能觸及某些值得我們思考的問題,為兩岸的電影帶來更多更大的刺激。

 

答:我也這麼希望。

 

 蔡明燁©2006



注釋:

 

[1] 請參閱呂澤加整理,〈李行與台灣電影的半世紀〉,《中央日報》,1997118–9 日。

 

[2] 台灣電影文化自1981年起,開始為「新電影」鋪路,當時的電影圖書館(現已改名為電影資料館)不僅有系統地放映在藝術價值上受到肯定的國片,也向國人推介、播放大量的法國片,因而台灣新電影的崛起往往被拿來和「新浪潮」相提並論。至於實際上的發展,則可以追溯自19828月,中影推出了小野和吳念真所策劃的《光陰的故事》,在總經理明驥的大力推動下,起用楊德昌、陶德辰、柯一正、張毅等四位年輕導演,以「中華民國20年來第一部公開上映的藝術電影」為號召,掀起了「台灣新電影」運動。

到了1983年間,侯孝賢、曾壯、萬仁合拍了《兒子的大玩偶》,翌年,胡金銓、白景瑞和李行三個「老」導演也合拍了電影《大輪迴》,以便和「新」導演互別苗頭,從而被視為「新」、「舊」電影的交鋒。結果,《大輪迴》顯出了老導演的力不從心,但《兒子的大玩偶》不僅受到專家一致好評,且因第三段遭到黑函密告「內容不妥」,被新聞局強迫修剪,引起了輿論界強烈的反彈,導致「削蘋果事件」,反而進一步奠定了「新電影」的輿論支持。請參閱電影資料館《台灣電影筆記》網站的光影紀事欄目:<http://www4.cca.gov.tw/movie>,以及呂澤加整理,〈李行與台灣電影的半世紀〉,《中央日報》,1997118–9 日。

 

[3] 台灣新電影到了1980年代中期雖然可以說進展甚多,例如在1985年,侯孝賢的《童年往事》和張毅的《我這樣過了一生》,都有相當的代表性,接著在1986年,侯孝賢的《戀戀風塵》和楊德昌的《恐怖份子》,都受到了國際評論的肯定,但是整體而言,大部份的新電影作品卻都在票房上長期失利,再加上新電影自崛起以來不斷面臨風風雨雨,無論是在政治尺度或創作自由方面,一再引發爭論,且在影評界點燃了新、舊兩派的戰火,互相謾罵貶謫,最後竟使一般大眾誤以為新電影便是造成台灣電影不景氣的罪魁禍首!直到1986年,電影學者兼影評人齊隆壬終於直言宣告台灣新電影風潮的結束。詳情請參閱迷走、梁新華編,《新電影之死》(台北:唐山出版社, 1991)。

 

[4] 本片後來由許鞍華導演,白景瑞的頭銜為企劃導演,中文片名仍叫《上海假期》,英文片名則為My American Grandson》,由劉嘉玲、黃坤玄、午馬、孫鵬、王萊等人領銜主演。

 

[5] 自從2000年以來,中國大陸在奧運會上摘下的金牌總數,約莫皆在全球前五名之內,因此白導演的個人觀感和事實或有出入,同時也顯示出體育表現的好壞,可能並不完全在於「先天條件」,現代化的訓練和設備,應該佔有非常重要的份量。不過在本次訪談之前,中國體育選手能夠在奧運會上與西方國家一較長短的項目屈指可數,這應該是導致白導演看法的背景因素。

 

[6] 白景瑞於1963年冬天回國,旋即加入中影公司,擔任製片部的經理,深受總經理龔弘的賞識。經過製片經理生涯三年多的磨練之後,白景瑞於1966年改任導演,到1990共拍攝了30多部影片。有關白景瑞作品年表,請查閱電影資料館《台灣電影筆記》網站的人物特寫欄目http://www4.cca.gov.tw/movie

 

[7] 19884月,信華公司以貝托路奇在大陸拍攝的外片《末代皇帝》向新聞局申請檢查,獲得通過,造成了外國公司在大陸拍片可以核准上映,但國內業者卻不被允許的情況。不過到了1989年以後,行政院宣布「廢止動員戡亂時期國片處理辦法」,開始允許國內業者赴大陸拍片,造成台灣片商一窩蜂赴港鋪路的熱潮!此外有關採用大陸演員、赴大陸拍片的期限等問題,也在往後幾年間一再陸續放寬。請參閱電影資料館《台灣電影筆記》網站的光影紀事欄目:<http://www4.cca.gov.tw/mov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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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http://blog.chinatimes.com/mingyeh/archive/2008/01/06/232934.html
2008-01-06 05:31作者:蔡明燁 (Ming-Yeh T. Rawnsley)分類:電影迴響:0點閱: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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