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曼娟在文壇露臉的時候,我還是個在商學院就讀的學生。所謂文學,距離我相當遙遠,我的閱讀脈絡還停留在學生時期的琦君、三毛、張愛玲與白先勇。那時她與吳淡如、侯文詠成為希代「小說族」力捧的明星,大臉沙龍照做為書封的作法蔚為潮流,我記得初次閱讀她的小說「
海水正籃」,邊讀邊哭,掩卷之後,忍不住嚎啕哽咽,怎麼有人寫來這樣纖細的故事,是怎樣敏感的文字功力啊!
但其實張曼娟與我年紀應該相差不遠,只是她在文壇大放異彩的時候,我是個拚命賺錢的上班族。後來我看了她的短篇小說「
火宅之貓」,非常喜愛,成為珍藏;那幾年她客座香港教書,寫了一本「溫柔雙城記」,我更是愛不釋手,逢人就推薦,總希望有一回去香港旅遊,就要跟著張曼娟的腳步去把那些有趣的小街小巷走一遍。
那時侯文詠在電台有個相當叫座的節目「台北ZOO」,每週日清晨,我賴在床上,聽著自動設定開啟的廣播,聽侯文詠訪問希代同期戰友吳淡如互相以毒舌攻擊,有一次他提到一批朋友到香港找張曼娟,看張曼娟穿著高跟鞋「摳摳摳摳」,在地鐵站領著大家快速往前衝,覺得這個女子真是堅強。
那時我全然沒有想過,有一天,我會跟文學靠近,甚至有機會跟張曼娟面對面坐在台北25樓高層的錄音室,這真是很奇妙的緣分。
這幾年之間,我在電影試片室裡看過她,她戴著細框眼鏡,素顏,身型瘦削,安安靜靜坐在位子上;她也是皇冠百萬小說獎的評審,我看她寫下我的小說參獎作品評語,覺得很微妙;那年我幫張清芳演唱會書寫節目小冊,她也剛結束與張清芳的合作,又一次擦身而過。
昨天,我上了曼娟的「幸福號列車」通告,因為是事前錄音,我們有比較多的時間可以聊天。她很俏皮翻著「
綠豆椪的偏見」,說這書名取得真好,「我邊看書,邊想著,如果我是編輯,要用什麼書名好呢?但還是覺得『綠豆椪的偏見』比較好……」「我把書全部讀過喔,不信妳可以考我,書裡的細節我都清楚,所以我知道你有個阿姨住在漢口街……」
錄音開始,她讀了一段文章,她的聲音真好聽,有舊時民國女子那種穿著旗袍披著毛線外套的典雅,她是我想像中,女作家應該有的氣質。
我跟她說,喜歡「溫柔雙城記」那本書,她笑得很開心,還說,可惜那本書已經絕版了。但我沒有告訴她,當年哭著讀完「海水正藍」的往事,我實在不習慣在初次見面的機會裡,透露太多情緒。
我很喜歡台北正午,25樓錄音室的張曼娟。她真得是我想像中,女作家應該有的氣質與堅持。
節目播出時間:2009.3.14 上午9:00 NEWS98 幸福號列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