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假返家之後,發現一缸孔雀魚都翻肚升天了。原因不明,也許是天氣,也許是互相傳染的爛尾症。無語憑弔的場景,彷彿市況的縮影。
那魚缸就空空蕩蕩,毫無生氣了。原本打算一鼓作氣把水倒光,把石子清光,濾網馬達保溫燈管都拆了,重新養水,養個酸鹼適中優渥豐饒的環境,再買來顏色鮮豔的魚群從頭寵過,就如財經政策下猛藥那樣,好圖個心安。可是低頭一看,發現缸底石縫裡,還有一條透明狀的小魚,沒有華麗的扇狀魚尾和鮮豔的色澤,悠悠哉哉,泳姿自在,像個與世無爭,在幽巷踱步的閒人。
偌大魚缸裡,孤獨的透明小魚也無同伴也無情人,像個魚界的宅男。有時候連打水的馬達都省了,硝化菌與水質穩定劑也免了,甚至連之前導致大量孔雀魚群暴斃的缸水都還在,全然是陋巷破屋的藍燈淒涼。體質特異的魚兒不吃飼料,只偶爾吃些青苔,竟也溫飽,還逐日長大,完全是逆境裡兀自茁壯的強悍靈魂啊!
兩個月過去了,我每天都會湊近魚缸前方努力找尋它。仍舊沒有鮮豔的尾鰭,仍舊像個透明狀的漂浮物,但俯衝的速度越來越快,根本是個精壯的海底小子。
我曾經以為它會是暴斃部隊的最末一尾,頂多苟活一、兩日就會翻肚,但它奇蹟似的,拿勇敢與我對嗆。
我相信這尾魚是來給這個不景氣的冬季加溫的,還要給易於洩氣的自己當頭棒喝。每每一早醒來,披著外衣哆嗦著扭開魚缸燈管時,見它從缸底竄出水面的身手,活力大噴發的生命力,那就是昂貴勵志課程比不上的啟發了。
它是我的魚缸寵物,但我每天都要跟它比賽誰比較勇敢堅強。絕對不能輸給這尾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