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愛寫小說,長篇或短篇。寫小說是一種生活療癒,寫作當時彷彿走入主角不同的人生,過程充滿冒險的幸福感。可是,寫完之後,那些小說就像醃漬物一樣,灑幾把鹽巴,醃起來,封罐保存,躲在硬碟地窖裡,偶爾開罐,拿長筷子拌一拌,試一試滋味,又再放回去,等著陳年,成為回首的證物(喔,多像《東京鐵塔,我的老媽》那罐味噌醬菜啊!)
可以發表小說的版面不多了,副刊幾乎成為報紙縮版第一批擋子彈的犧牲者,就算活下來,有固定專欄,還有商業案子要搭配,剩下的版面,放些短詩短文,小說可就尷尬了,頂多字數一千、兩千篇幅,故事才起頭,就要收尾,總不能盡興。文學雜誌也困難,何況名家那麼多,也還輪不到B喀來撒野。出版書籍則更慘,閱讀力驟降,民生物資什麼都漲,有預算大概先買衛生紙。出版社也苦,昨日我去了一趟金石堂,平台新書大概超過80%都是翻譯作品,對出版社來說,找國外暢銷書的成功機率大多了,本地作者要不是暢銷作家,講兩性、講理財、講勵志才有看頭,前幾年紅極一時的網路小說也沒力了,這年頭倘若有膽出版文學味道濃一點的本地散文或小說,必然有Guts,聽起來多淒涼啊!
或許我悲觀過頭了,總認為作家應該比檳榔西施還要提早一步在台灣消失,這樣比擬也不對,檳榔西施產業應該是往上蓬勃的,但作家好像是往下寂寞的,也許20年內,紙本的書籍和雜誌、報紙都應該會逐漸消失不見吧,據說廣告也逐漸朝網路這塊移動,往後閱讀應該會趨向免費取得,所以寫作的人也不可能拿到稿酬,除了熱血理想,還要有家產,才夠支撐下去。
往往有人跟我說,要繼續寫啊,小說也是,部落格也是,「不要忽視你的影響力啊!」但這些讚美都必須沈澱才是,在中國時報傳出裁員減張的消息,我大概維持三十秒左右的悲觀,但隨即被三十秒之後的樂觀所取代,是啊,編輯的守門員角色不見了,以前靠編輯遴選才得以曝光,才能賺取稿費的流程瓦解之後,靠網路書寫與發表的管道勢必取代副刊與出版,早一批在網路寫出口碑的人,是不是有責任找出可行的經濟模式呢?
如果廣告的比重朝網路移動,如Google AdSense、或本土的Blogger Ads、Blog AD,或其他竄起的網路廣告代理商,既然以獨立的部落格為base,等同於集體創業的實驗。以前我很討厭在部落格掛廣告,但近來我的想法不同,我覺得書寫的供給與需求必須趨向公平,以前靠花錢買報紙、買書、買雜誌,而書寫者得到稿酬的公式瓦解之後,部落格廣告看起來是值得努力的方向,畢竟靠pageview來跟讀者計價根本不可行,否則彎彎早就是大富翁了。在閱報率與購書率逐漸低下的同時,網路pageview卻逐年上升,廣告其實也在探索這個陌生的區塊,許多計算公式不盡然合理,但總要經過試驗與磨和,才有機會修正,唉,我到底在說啥啊,但約略是我正在思考卻還沒釐出方向的一團打結的毛線圈啦!
顯然又離題了。我原本要談的是那些硬碟地窖裡的小說啊,簡單說,某些已經出版的小說是不可能再版了,尚未出版的小說,也不太可能拿去市場冒險,既然都寫了,那就放到網路部落格,總是發表了,也算了一樁心願吧!
所以,已經絕版多時的《慾望街右轉》,描寫一個到查先生書舖打工的男孩,一段與書邂逅的暑假時光,就逐篇放上
部落格。只是現在重新看多年前的作品,還是忍不住手癢挑文字的bug,這又得花一點瑣碎的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