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群朋友,平常各自在人生嚐盡酸甜滋味,卻可以記得彼此的生日,一旦聚在一起,就褪下世俗職場的外衣,回到當初相識的年紀,開玩笑,暢快說黃色笑話,彼此揶揄,這樣輾轉過了多年,想那時在淡水的日子,頂多湊錢買親親麵包店的小蛋糕,幫彼此的20歲祝福,四部混聲唱「當你生日」。那時也愛哭也愛笑,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我們一起陪伴著度過「老去一歲」的儀式,曾經吃過剛開店的「乾杯」燒肉,去過「育顧龍」「春喜」,也有昂貴的聖鑫牛排,豪邁爽快的龜山島海鮮攤,尚有那些記不起店名的火鍋店、熱炒合菜、泰式料理,甚至囂張到相約蹺班洗溫泉。
我們的話題逐漸修正,開始談膽固醇、維骨力、人生事業的第二春,還有科技新貴打算轉行當廟公的計畫。雖然Sop、Alto、Tenor、Bass都齊全,識譜能力已經大不如前,勉強湊起來唱「當你生日」還不至於走音,但真正甘醇的是友情,雖然我們實在欠缺這個年紀該有的穩重,但可以找生日聚會吃喝玩笑,真是幸福。
自從去了「巢鴨壽司」之後,大家也懶得搬風了,老闆甚至暗自記得我們幾個人,有時單獨去店裡,老闆就會通風報信,誰來過啊,誰好久沒來了。
我開始知道這家店,是以前雜誌同事介紹的,自此陷入甜蜜制約的魔咒,我喜歡老闆親手寫的菜單貼滿牆,喜歡坐在料理吧台前方看他捏壽司,聽他講當初在日本當學徒的心路歷程。他總會拿出習藝以來珍藏到現在的刀,關於那把刀的故事應該可以畫成一冊勵志漫畫,老闆對很多食材調理都有臭脾氣,內行的人就該看看他身後那個小黑板,都是沒有寫進菜單,當天限定食材的獨門絕活。老闆不喜歡接受媒體採訪,以前勉強答應,報導披露隔天,來了好多陌生客,他覺得這樣子對不起經常來店的熟客,會讓他們等太久,料理與用餐品質都會下降,這樣不好,他很堅持。
我經常看到許多日本男人,單獨前來,坐在吧台,先叫一罐啤酒,點一份餐,接著上清酒,有時候孤獨抽悶菸,有時候跟老闆閒聊,用彼此熟悉的日本話。
這種料理小店,沒什麼高檔服務,也沒有華麗裝潢,跟老闆熟了之後,我們甚至自己去倒茶,自己開冰櫃拿啤酒,拿醬油哇沙米,也總是站在吧台前方,盯著老闆身後的小黑板,聽他講當天透早清晨去漁港採購的種種。
這天的友誼萬歲生日聚餐,缺了藍鑽葉哥,只好把代表性的菜色拍下來,葉哥不要忘了來share分母,或者下次聚餐讓你豪邁分母通吃,也可以。
啤酒是kirin,杯子是冷藏櫃拿出來的,還有清涼的霧氣。至於這款下酒菜,是
郭泰源總教練推薦的極品,しおから(鹽辛),這品下酒菜的製作過程繁複,食材要夠新鮮,否則會有惡臭的腥味,這是老闆拿手絕活,得到郭總的讚許,一定要試試。
可樂餅必點,但當時太飢餓了,根本來不及拍照。海藻沙拉也是基本款,但にぎり是一定要的↓↓
一般日本料理店很少做日式家庭料理,我是看了侯孝賢的電影「
咖啡時光」,開始愛上女主角一青窈喜歡的「肉じゃが」(馬鈴薯燉肉),這是日本的媽媽鄉愁料理,馬鈴薯鬆軟,洋蔥清甜,紅蘿蔔也入味,牛五花肉反倒成為配角。這不起眼的料理幾乎每次必點,所謂純樸料理的深邃情感,大概是我看電影太入戲的原因吧!
這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就靠義氣豪情拱出一道當日限定的極品生魚片,老闆把當天最肥美的蚌殻精給請出來了,一上桌,生花枝就搶光了,拍照的時候,那片綠葉旁邊就是花枝原本躺在那裡納涼的床鋪。而生蝦太好味了,蝦頭當然不能浪費,盤子清空之後,又「游」回老闆那裡。
蝦頭游去哪裡?游到老闆的味噌湯裡。這應該是小店引以為傲的「味自慢」湯頭代表作,瞧瞧湯碗後方的那個深口盤子,馬鈴薯燉肉已經清空,旁邊還有烤北海道花飛魚的魚骨殘渣,這時候當然需要味噌湯收尾。
每次飽餐一頓之後,我都會跟老闆道謝,感謝美味料理,感謝他的堅持,有幸成為巢鴨的熟客,每次我都有被幸福款待的感覺,何況還有一幫20年朋友相伴著一起老去,也甘願啦,那麼就乾杯吧!
巢鴨壽司:台北市錦州街246號(靠近松江路口)訂位電話2515-3928 週一店休店裡有郭總寄放的一瓶酒,老闆是西武球迷,那瓶用黑色簽字筆註記的「元西武投手郭泰源氏」清酒,已經是老闆的珍藏。
友情萬歲之20年朋友基本咖:
廣告界才女Susan,夏立豪臥底的Roseli,作育英才的國文老師寶寶,直銷藍鑽葉哥與即將轉行做廟公的大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