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阿嬤的時候,我就會做這道鹹肉。
阿嬤生於民國前十年,推算起來,那時候台灣還在日本殖民時期,算是明治年間的人。
阿嬤的名字很美,叫做「王菊」,嫁給阿公「陳獅」,一溫柔一剛猛,
他們直到結婚當晚才初見面,後來當了一輩子夫妻。
父親說,戰時家裡很窮,偶有拜拜的時候才去黑市賒來豬肉,做為牲禮。
五花肉用鹽巴醃過,小火慢煎,把油逼出來,肉質香脆,很有嚼勁。
拜完天公,祭祖,還有「門口」好兄弟之後,鹹肉就擱進謝藍,吊在屋樑,
有客人來的時候,切幾小片煮一碗湯,父親說,那滋味真是幸福。
後來日子好過些,每逢年節拜拜,阿嬤還是小火慢煎牲禮用的鹹肉,
我們孫字輩的人,徒手捏來當零嘴,好奢侈。
約莫到了冬天,除夕拜拜前後,就會特別想念鹹肉的滋味,
自己做了幾次,沒有阿嬤的手藝到味,
阿嬤的個性溫和,肯等待,不躁進,慢火煎肉,把鹽味跟豬肉的甜味搭得恰到好處。
切成小片,配稀飯吃,或者跟兒時一樣,捏來當零嘴。
希望阿嬤在天上,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