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很多地方還沒走透,有很多人沒有遇上,就要離開。在喜愛的小島旅行,不管晃蕩多久,離去時都有遺憾。
福正聚落很美,走在石頭屋子間的小巷子,彎彎曲曲,好像沒有盡頭。聽說福正的夏天很美,我在心裡不停幻想:「仰望銀河,腳踩星沙」,那是什麼感覺?我想要從海裡挖上大把大把的花蛤,隨便我要煮湯、碳烤、大火熱炒都行,讓我吃花蛤吃到膩死吧!
我遺憾沒有早兩個月來,可以遇上住在大埔聚落的藝術家,這海邊聚落以前很熱鬧的,漁獲枯竭後,只剩下一、兩戶人家養點雞鴨,平日根本沒有人,但東莒文化協進會還是整修了兩間漂亮的石頭屋子,讓藝術家駐村,原本單調的紗窗給漆上五彩顏色。
寧靜的秋日午後,工人挖溝渠埋光纖管線,問他們:「這裡又沒人,埋這個要做什麼?」他們笑著說:「以後就有人啦!一定會有人的!」 聚落的每個角落都可以看到大海,東莒人深信:「這部落一定不會這麼荒涼下去,一定一定會有人!」說的也是,這麼美麗的大海,沒有人日日看望,多孤單?
還有很多人沒遇到,東莒三寶裡,缺了到中國差旅的東莒社區發展協會寶哥(謝春寶),東莒國小的王建華校長只在南竿樂樂棒球比賽時,遇上一個小時;東莒島上獨留船老大新哥看家,我們住在船老大,跟著新哥混了好幾天,從到碼頭接我們,到送我們去搭船,在東莒真的多虧有新哥照顧。
新哥有個小細節,不知道旁人有沒有注意到?我發現無論是接送客人,或者帶客導覽,新哥一定會換上卡其色的制服,哪怕只有兩三個人來訪,他都一絲不苟。這是他對自己工作的尊敬,也是對來客的尊敬。
第一晚,新哥帶我們到燈塔看銀河;最後一天下午,他則帶我們上東洋山步道,那是剛剛開闢好的步道,走上步道,眼界遼闊了,所有的聚落都在視線之外,蒼涼無邊的黃草地與無邊大海延伸到世界盡頭。強勁的東北季風把步道上的每個人都吹得像彎腰駝背的小老頭,可惜今日沒有陽光,否則枯黃東莒染成金黃色,將如夢境。
當晚,我們在新哥的私人招待所喝酒、吃現釣的海魚、凍得帶霜的生魚片,還有好吃的牛小排,微微醉了,新哥陪我們散步回民宿,深怕來客有什麼閃失。天下著濛濛小雨,正好讓醉茫茫的我們清醒點。
最後一個清晨,散步到魚路古道,這是以前連接大坪村跟大埔聚落的步道,慢慢走,半個小時可以走完。秋天是東莒紅花石蒜盛開的季節,繁花時節已過,但還是有幾朵美麗紅花,在風中飄搖。
也去了百合花公園,這幾年社區發展協會與東莒國小推動百合花復育,孩子們下課會跑去照顧花田,澆花的時候太開心,腳沒踩穩,跌個滿身泥!可惜百合花要來春才會盛開,我只看見大海,山壁上分不出是花莖還是野草的植物,我寧願相信那全是百合花莖,等到春天再來,白色花朵會在海邊綻放。
要跟東莒說再見了,小島依舊寧靜,楓樹林的明姐還是在爐火前忙碌,阿兵哥三三兩兩走過東莒西門町。
我突然想起來,東莒食三寶,花蛤、豆腐、西瓜,我也見著了做豆腐的王喜官,那是剛到東莒的下午,就在船老大的車子裡,遠遠看見王喜官從「國利豆腐」的小屋子走出來,我樂得大喊:「王大哥,等下要來吃你的豆腐唷!」說完,我就知道我糗了,鬧笑話鬧到東莒來!不管了!哪怕我在這島上有什麼不週到、打擾的地方,我想,島上的大哥大姊們肚量都很大,沒問題的! 再見!東莒!我一定會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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