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個月,我一直在想念每一趟旅行。現在才發現她已經內化成我的一部分了。
最常想起的,是每一條路,以及每趟旅程的抵達。我曾經紮紮實實地走在每一條路上。
在雅典,六月,幾乎要攝氏四十度了,我背著一大堆的旅遊書要走去雅典那神廟,偏偏一直找不到上山的路。我低頭走著,突然發現,我生命的每一段旅程,都是這樣一歩一歩地走過。
就這樣,我從神廟走到古市集,據說蘇格拉底就是在這裡跟人討論哲學。同樣的情節發生在有一年的聖誕夜,很不捨地跟朋友們告別後,獨自訪問異鄉。忙碌讓我忘了時間飛快過去,直到聽見河內大教堂的鐘聲才發現我又是在異鄉度過節日。
抵達一座城市的第一刻,也讓我難以忘記。抵達時,通常都帶著惶恐不安卻又興奮的心情。
抵達希臘是凌晨五點多,天色微暗,坐計程車進城,看到雅典也有TOYOTA展示場,微微安心。但包圍著城市的山丘上,神殿仍然告訴我這是個古城。冬天到溫哥華,又濕又冷,只記得一切都黑黑亮亮,計程車飛快移動,我看著黑夜中漂亮的房子,心想,難怪這麼多人移民這裡。幸好朋友即時出現帶我們到酒吧喝杯酒,略略休息,才稍稍減低我的不安。
到外蒙古,一出機場真的是天地蒼茫;到加拿大白馬市,零下三十度,無心欣賞成片雪景,因為我竟然把住宿的住宿券弄丟了,搞不清楚再這茫茫雪地到底該住在哪裡;到柬埔寨為了入境卡,被警察汙掉一美元;到大溪地又是凌晨四點多,機場竟然有人在唱歌,美女送上香花,還來不及高興,出了機場才發現是大雷雨天,慘了!這下工作怎麼辦?
記憶中的片段,都不是那些最好玩或華麗的,我只記得坐在車上任憑車輪滾動,所有異鄉的境色飛快地變化,我一面抓住第一個感覺,一面開始在心中盤算起工作的流程。
更多時候,我是不安且痴呆的。
前方等著我的是什麼呢?我真的可以順利完成工作嗎?我可以寫好它嗎?我真的很想安逸地待在家裡哪也不去,我的身體還停留在台北,很用力地起床到機場的那個片刻,很不捨地跟情人道別。
我心中充滿不安與孤單。
最怕天色未亮時抵達一個城市,一切都是那麼地模糊不清,直到天色光亮,我才能充滿力氣地繼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