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高捷事件越演越烈,政治上醜態盡出,大家還記得那群被不公平對待的泰勞嗎?
三年前,我曾經路過泰勞的故鄉,烏汶(Ubon),一個位在泰國東北的農業小城,有90%泰勞來自這裡。烏汶又被稱為「玉三角」,處於泰、寮、高棉邊界,山林茂盛,微風吹過青綠稻田時,總會掀起陣陣騷動。
一次泰寮之旅,讓我有機會參加烏汶一年一度的蠟燭節,那是為了齋戒月所舉辦的盛大節慶。齋戒月是每年七到九月,釋迦牟尼認為僧侶不該在秧苗成長期出外化緣,以免採踩傷秧苗,所以都待在寺廟內由高僧領著讀經修法,而農家會送蠟燭到寺廟,將虔敬的心化為燭光供僧人讀經。烏汶則將蠟燭化為藝術,舉辦蠟燭雕刻比賽,漸漸演變成重要節慶。
燭雕工作耗時兩個月,每尊成本至少30萬銖。燭雕分為兩種,一種是用整塊的蠟雕刻,一種是將蠟燭的細部雕刻好,再一片片貼黏。作品有兩三層樓高,遊行時還得有專人負責把電線挑高了,以免撞斷危險。每個村落的寺廟會募款,推出自己的燭雕,得了冠軍榮耀歸於寺廟。小村落裡因為做蠟燭而有著小小的快樂,有錢捐錢,沒錢就動手幫忙,連小朋友也跟著團團轉。
齋戒日前一晚,虔誠的佛教徒還會到廟裡聚集,點起小蠟燭,捧著新鮮蓮花和馨香,繞著廟外走三圈,僧侶告訴我:「只要在心裡默想佛陀的故事,就可以得到祝福,帶來平靜。」寺廟外人們繞著祈福,大殿裡高僧為信徒們講經。
停滿蠟燭花車的大街上則充滿歡樂氣氛,烤肉小販把香氣噴得整條街煙霧瀰漫,連小和尚都跟著湊熱鬧,還伸手偷摸燭雕。就在歡樂到極點的時候,突然下起大雨,人們到處逃竄,我也跟著躲到看台上躲雨,雨極大,連塑膠雨棚都破了個大洞,大雨直沖而下,街道也淹水了。
我在心底咒罵:「什麼鬼天氣!這下可好,明天的遊行毀了!拜什麼佛嘛!它根本就沒有照顧這群虔誠的信眾。」可是身邊的泰國人好像沒事一樣,依舊嘻嘻哈哈沒有人生氣。我很納悶:「大家都不擔心明天的遊行嗎?」
沒想到,遊行當天艷陽高照,三十餘台遊行花車由蠟燭花車開道,前一夜淋過雨的燭雕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有的花車上竟然烤雞腿沿街發送。我早忘了前一天的咒罵,衝上去搶了一隻大雞腿,還得意洋洋地跟著跳舞。前夜暴雨的記憶都被大太陽蒸發了。
這便是泰勞的故鄉,烏汶。歡樂之外的日子,農人們辛勤在田裡耕作,平靜美好。若非不得已,誰願意離鄉背景?在烏汶讓我深刻體悟到「樂天知命」,那是我們已經失去的。下次,當你在面對泰勞時別忘了,我們並沒有高人一等,大家都一樣,都是為生活努力的辛苦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