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響／帳戶被騙 當然可能是被害人

十九日梁義順檢察官「把帳戶給陌生人，怎是被害人？」一文，說明司法實務上對提供銀行帳戶的行為，普遍以幫助詐欺罪偵辦、判刑，「邏輯道理簡單」，因為正常人不可能把存簿、提款卡、印章交給陌生人，因此認定是「辯詞」，而且「提供他人帳戶已是犯罪行為」。檢察官居然可以逕行採「有罪推定」，將「提供帳戶」用「簡單的道理邏輯」直接定罪，令人驚訝！

提供他人帳戶就是犯罪？難道都沒有其他可能？刑法中尚有緊急避難等阻卻違法的規定，即以最近被判重刑的高鐵之狼為例，他就曾強迫被害人交出提款卡與密碼，如果這匹惡狼還兼營詐騙副業，梁檢察官的高論仍然成立嗎？

除了我的外甥女外，這幾天我收到的類似案例中，被害人都「考慮」過萬一被騙的風險。為了獲得「雇主」的青睞，江小妹選了一張戶頭只有三百元的提款卡，溫小弟給的是只有五十元的帳戶，汪先生的帳戶只有八百元，他們也擔心受騙，但是以為可能就是帳戶被提領一空，衡量這個看似收入頗豐的工作機會，服從的交出卡片，對求職的長期失業者而言，也是簡單的道理邏輯！

從梁檢透露的司法實務之中，一旦身分（帳戶）被盜用，這些人的帳戶其實是充作「洗錢」之用，其他被害人的款項匯入後，迅速被匯出，直至被設為警示帳戶凍結為止。檢察官就算要以幫助犯起訴這個帳戶的擁有者，至少應該查明到底誰是正犯？誰與匯款的被害人聯絡的？如何聯絡？如果透過網路，應該有網路ＩＰ，如果透過電話，也可以調通聯紀錄，而這個幫助犯的「動機」何在？有何獲利？豈可以自以為是的簡單邏輯、機械式的認識來論罪，而怠惰於追查真正的首謀？事實全無釐清之前，案子已經了結。

一位被判拘役的被害人與我分享她的悲慘故事，檢察官在起訴書中說：「詐騙集團利用人頭戶行詐之犯行猖獗已久，且各大媒體亦將受騙與查緝之情形多次揭露，被告恣意將上開帳戶之提款卡與密碼交付與他人時，即心存幫助不法之故意」，更悲哀的是，法官判決書中也持同樣論調，甚至要求這些身分與戶頭被盜用者，先賠償匯款者損失，取得和解，以換取刑事減刑，此舉與押人取供又有何異？

這幾天在媒體的聚焦下，我們欣見警政署已經立即針對被害人四處應訊，遺失身分證受理備案等程序做了改進。新聞熱度過後，我們仍然希望司法院、法務部與所有的執法機關，能針對被害人的人權保障做制度上的改進，真正做到聞聲救苦，捍衛正義！

【2009/09/21 聯合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