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熱愛旅行之士不能否認,大自然與生物界帶給人類的美學衝擊,使其能夠在多種不同境況下不斷激起強烈感受,這是人生的其它經驗難以比擬的。自然之美無處不在,如山越的輪廓、落日的霞光、鯨魚翻騰出水、一朵開放的玫瑰、翱翔的雁群,都是美學的經驗,幾乎無人會說不美。大多數人會對這些美學經驗產生強烈的感動,對自然世界的美麗壯觀產生喜悅,甚至生出敬畏。
現代人之所以怨憤不滿,也許起因於渴望接觸生物世界的需求被壓抑了。
上面這句話是一本書的結論,令我得到很大的啟發。最近在書架上翻閱到一本舊書,十年前正中書局出版的書「生命的價值」,作者(Stephen R. Kellert)把對生命所懷的熱誠與知識活力結合,深入解析人們如何表達對於各種不同生命型態所持的價值觀,最後一章,作者的結論令我激賞,他說,人類必需藉著與生物界互動,才能獲得身、心、情、智各領域的充實。我強烈推薦喜愛旅行的朋友閱讀這本對生命內涵具有高價值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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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世界的價值可用金錢計量的是經濟資財,表現在一個社會的藝術風俗之中的是文化資財,存在於人類以外的生物界的乃是自然資財。三者看似互不相涉,其實是有相互依賴的關係的。一個社會的自然資財若是枯竭了,其經濟與文化都不能長久繁榮。現代人以為人類社會不在需要像以前那樣頻頻與自然生物界接觸,這乃是嚴重的謬誤。地球大量損傷的原因之一,正是在於人類以為豐裕多樣的生物世界是可以隨意浪費的。
生物世界遭破壞的大災難發生在人類有史以來暴力最橫行的世紀,也許並非純屬巧合。現代人之所以怨憤不滿,也許起因於渴望接觸生物世界的需求被壓抑了。我們自甘脫離生物世界,情願毀滅這世界充實我們的感情、心智、精神生活的潛能,也許正在陷自己於險惡的深淵。正如李察。納爾遜所說,我們的世界觀「使我們孤立在自然生命共同體之外,心靈與人類以外的生命疏離了。…我們創造了一種深不可拔的危險孤獨。」

我們肯承認自己需要依賴生物世界的滋養,也許有助於成就日後更富於美感、更有益生態功能、更使心理滿足的生活。這並不表示我們必須倒退回農村牧人自給自足那樣的融於自然。現代的科技發展與人口之多,已經排除這樣做的可能性了。人類社會使用的能源、食物,以及其他需求,仍將大量倚重大規模的生產與運輸系統來供給。
人類為了求生存與繁榮,也不免要持續與其他生物競爭。我們需要利用自然界的豐富資源,但必須顧及我們在身心情感上多麼依賴一個健全永續的多樣生物世界。


甘願與其他生物共存的態度,對於人類的處境只會有益而無害。我們越能重視自己與生物世界的種種互動關係,就越能鞏固我們在生命鎖鏈頂峰的立足點。威爾森說:「我們對其他生命形態所知越多,就越能欣賞自己尊重自己。人類地位的提升不是因為我們高居其他生命之上,而是因為我們在理解其他生命之時,使生命的概念更加崇高。」
人類活動的任何地方,都有經驗生命世界之魅力的機會,在農田中、在小村鎮裡、在都市中央皆然,只要我們能以讚歎、欣賞、喜悅的心情去把握這種時機。我們越往自然的深處走,就越能體會它源源不絕豐富我們身心生活的能量。每個人都能發掘這寶藏,並且確信尊重自然生命的價值規範終將是利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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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phen R. Kellert 中文版: 生命的價值 ...... 正中書局 薛絢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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