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PG)
住在台北三十年,多數的地方還是不算熟,但特別喜歡新公園,我喜歡它還存在,存在於追求發展、人口稠密的台北;我更喜歡它與它附近,幾乎同時期蓋的幾棟建築物還在的熟悉感。
新公園的呼喚
今天下午,與葉言都老師在金石堂的「我的文學書房」舉辦了一場「再發現台灣-從南島文化談起」的講座,會後的互動時間裡,發現竟有多位學者專程來參加,與葉先生針對台灣的史地、古蹟與觀光提供了許多寶貴的期許與互動。
由於工作的關係,我安排的講座總是以海外為主,台灣的較少,也常因人數不足取消,今天如此熱烈迴響,我心情上是有點感觸。
走出我的文學書房,心血來潮,有一股去新公園走走的渴望,就去了。到了台北中央火車站,我準備從火車站往車站大門正前方的館前路,往新公園方向走去,從館前路走到襄陽路的T字路口,就是公園的正大門了。
.JPG)
我仍然叫這裡為「新公園」,應該是一種懷念、一種習慣,其實,在6年前新公園已經改名為「二二八和平公園」了。
住在台北三十年,多數的地方還是不算熟,但特別喜歡新公園,我喜歡它還存在,存在於追求發展、人口稠密的台北;我更喜歡它與它附近,幾乎同時期蓋的幾棟建築物還在的熟悉感。
這包括當時的勸業銀行、總督府、中山南路的審計部,以及這新公園的博物館,雖然建築物的名稱都已經改換了。
毎當有機會來到這裡,我總是在襄陽路與館前路的T字型路口時,先右轉,刻意走進這棟建築物,掛有台灣土地銀行招牌的長廊,今天當然也不例外。
.JPG)
雖然建築物大門上掛的是台灣土地銀行的招牌,不過,它的前身是日據時代的日本勧業銀行,現在,已經是一棟人去樓空,等待維修的文化古蹟了;走進高聳直立,氛圍陰暗的希臘柱廊邊時,有突然間自己好像變得渺小了,滄海桑田的感覺,也有一種穩定與平靜,好像可以將夏天午後四點鐘的陽光抵擋在柱廊外。
回想剛才進入館前路時,五十八層樓高的新光三越摩天大樓雄據在忠孝西路與館前路交叉口,乍看眼前,像頭巨獸佔據了路的盡頭以及半個天空。
二十多年以前,當時這裡是一座大型停車場與公車站,是上學時每天的必經之路,當時的大停車場,現在是摩天大樓的底樓的部份,一樓的櫥窗,正擺列著琳朗琅滿目的商品;我站在百貨公司櫥窗旁的騎樓,正是當年公車的候車站,望著從前的人行道,現在規劃為露天走廊,突然間,真希望停車場與公車站還在,當年等車的同學也都還在。
.JPG)
從摩天大樓繼續往博物館走過來,也發現「建國」、「大華」、「 立人」補習班,那些在求學過程中熟悉的補習班都不見了。
回想當年,心目中覺得最漂亮的路,是館前路與襄陽街,因為每當在館前路等車時,抬頭往襄陽街望去,總看著公車,好像是從博物館裡一輛接一輛開出來的,博物館的造型華麗,從車站遙望過來又典雅莊嚴,久而久之,博物館的影像,也就深刻地留在心裡。
學生時代對於這種濃厚的異國風味的博物館,心中總著有一股說不上來的好奇,不管是圓頂、山型牆、圓柱,是當時內心深處的一部份,不只是博物館漂亮,連帶的旁邊所種植的棕櫚樹線條,也都是優美起來。

從土地銀行的長廊慢慢地來回走了一遍,我回到T字路口,越過馬路進入了博物館,近距離看,好像剛翻修過了,名稱也從省立改為國立台灣博物館了,那羅馬頂的古希臘式建築,今天特別眼熟,有點大英博物館縮小版的式樣。
前身是日據時代新公園的大門;大門口有二隻銅雕的水牛,也曾經是我年輕時約會的地點,回想初戀,二十多年光陰飛逝已過,而今天的人潮,還是和過去一樣洶湧,出雙入對的青少年,正從博物館大門口進進出出,還是一樣多,與對面剛才走過的勸業銀行長廊冷清的情況,不可同日而語。
.JPG)
博物館內正在舉辦西班牙時期文物展,二條鮮艷超大尺寸直式的布條,好像從空中飄下夾在多立克柱之間似的,上面寫著:艾爾摩莎;我從鏡頭裡細細看著這古希臘式的建築與海報,它們正在傳遞著過去島上祖先的經驗與價值,這,讓我有生根的感覺。
記得去年在烏茲別克旅行時,目賭撒馬爾汗古城,慶祝建城二千五百年,內心油然生出尊敬的感覺,一個城市,歷經那麼長久的光陰,多少人事滄桑,它是歷史,它若有情,也是長輩了。
我對當年省立博物館慶祝八十歲的生日還有些印象,儘管博物館只有九十年左右的歷史,在台北市而言,已經算是一個古蹟了,多麼希望有一天,我在街上與電視上看到的不只是抗爭的隊伍,而是為慶祝台北市生日或是博物館的生日,一個充滿自信的嘉年華會。

.JPG)
接著,我從博物館的右邊進入公園,順便到二二八紀念碑流連;準備離開時,天色已暗,音樂台左邊的天空,已傳來總統府塔尖的燈光,我快步繞了公園一圈,從左邊回到博物館大門口。
我坐上計程車,請司機特別繞道青島東路,先進入中山南路徐州路口的長老會教堂,那褚紅色的歌德式建築,在今晚的燈光下倍感溫馨,我沒有下車,車子繼續往中山北路,往回家的路上。
車子經過審計部、香楓樹、松柏、榕樹、眼熟的建築物,從眼前出現,像在對我打招呼,之後就往後倒退。
.JPG)
延伸閱讀:遠方的呼喚
(摘自:智慧的花園,因此文而作上文)
你不在的地方,是幸福的所在。──修伯特
東京有一名中年男子,喜歡看豔舞,下班後,經常溜到一些情色場所,大飽眼福,他深深以為,這是他人生秘密幸福的所在。
其中,最讓他感到誘惑與激動的是以「丹麥噴火女郎」、「哥本哈根豔情」為號召的花樣,每認都看得他心猿意馬,而為之神往不己。
「不入虎穴,焉得虎女?」,於是,為了自己的幸福,他千里尋歡不辭遠,搭機飛往丹麥的哥本哈根。
到了情色場一看,卻發現,當地最熱門的豔舞竟然是以「日本浪妞」、「東京蕩婦」為號召。
.JPG)
人們有一個奇怪的想法,認為「美好的東西似乎總是在遙遠的地方」。
遠方,像一個神秘而充滿誘惑的女郎,呼喚著我們,所以,大家總是想不遠千里到「遙遠的地方」去追尋什麼,走更遠的路、花費更多心血所得到的東西,看起來似乎就顯得特別珍貴。
住台北的人,南下曾文溪口看黑面琵鷺;而住在台南的人,則北上華江橋畔看雁鴨,大家覺得這樣才過癮。
其實,「遙遠的地方」是相對的,「美好的東西」也是相對的。就在我們身邊,我們認為「沒有什麼」的東西,正是別人眼中「遙遠地方的美好東西」。
那些到遠方尋找幸福的人,是把幸福遺忘在自己家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