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報社工作的詠黛姐上周Email來說六月底要退休了,今天中午我們請她吃飯,在餐廳裡,每個角落都可以聽到他的笑聲(應該是沒有冤枉她!),看她氣色很好令我羨慕,她和碧雲姐是時報旅遊草創時期,在總社與我們並肩作戰的伙伴,如今,在報社工作圓滿地畫下句點,我要藉此機會,謝謝她們。
詠黛姐,謝謝您!..@_@...(鞠躬),我們等待詠黛姐的第二春。
以下,是上周她e給我的信,今天傍晚又e了第二封來, 第二封害我看到哭,雖然今天e來這封是洪蘭寫的文章,姐姐寄給我看的意思,本來是為了表達姐妹情深之類的意思,但是,我看著看著,卻突然...真的感到一陣離情依依起來了!
中午吃飯時還沒感覺到離情呀,想想她住松山區,我住中山區,公司也在中山區,比起她上班在大理街的距離,以後見面還近了些呢,應該是常常會來擾人或參加旅行活動才是呀!!怎麼e這篇叫-來世還要在一起-的文章給我,讓我感覺生離死別起來,...什麼..來世還要在一起嘛??...我們今生會好好的..這個應該要先說啊!!...
我猜想必詠黛姐的心中,一定是有很多的不捨與留戀,只是沒有說出來!!..我將她上周寄來的那封-告全國兄弟姊妹書-與今天寄來給我的-來世還要在一起-收錄起來,下回她來辦公室時,我們可以一起回味分享,雖然詠黛姐的名氣不小(知道她朋友之多的喔..),但是遠不如文茜姐(不是公眾人物)就是,但對我與早期的時報旅遊的意義與影響卻是深遠的!!
無論如何,我是非常感激她,我們沒什麼私交(實在不應該!),只能藉這機會說聲謝謝她..祝福她..
詠黛姐,謝謝您!..@_@...(再鞠躬)..
第一封 詠黛姐來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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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riginal Message - From: 汪詠黛 Sent: Wednesday, June 14, 2006 -Subject: 詠黛來告別
親愛的:
七月中旬,中時全面改版,本人仍被賦予主編新版面的工作【熟年周報】(銀髮族);但正值報社鼓勵同仁自請離、退之際,小妹在中時服務近27年,已提出退休申請,並獲蕙仙、光遠長官的成全,十分感恩!
說沒有不捨,是騙人的,畢竟這是我的第一份工作,是吃「時報奶水」長大的,對她的栽培只有深深的感激!真的,我好愛中時、好謝謝中時!這是我工作20多年烙印為「時報人」的真實心情!
真的很感恩中時培養成為今日的我,每個階段我都很認真、很開心,而且是超極熱情的「玩」、「學」和付出,再忙、再累、再有壓力,但能和一群好伙伴共事,就是一句話:過癮!
謝謝妳一路的照顧,尤其是這兩年來的鼓勵,感激之情,一切盡在不言中!
年滿五十,人生走入另一個階段,我會過得更自在、更快樂、更有意義,相信您也一定對我也有著深深的祝福。 詠黛敬上
第二封 今天詠黛姐離情依依起來了!! (文章感人...害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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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幸和你們作同學,作朋友。過去,我不懂事,不能好好珍惜你的友情,讀了洪蘭的文章,我才知道自己有多幸運。如果沒有了你,我的生命少了一塊,不完整。來世還要和你作朋友,作同學,作姊妹!
來世還要在一起 【洪蘭】
母親總是說:你們有幸作姊妹是前世修來的,為什麼還要吵呢?我當時不懂事,曾氣得大叫說:那我從現在開始修行,來世絕對不要跟她在一起!姊,你走了,我才發現生命少了一塊,不完整了
我姊比我大五歲,生在抗戰逃難時,所以身體不好,母親說那時連大人都沒得吃,怎麼會有奶水餵嬰兒,姊是大舅用米漿救活的。母親常要我們這些生在太平時代的妹妹讓她一些,同樣做家事,母親分給她的工作是比較輕鬆的,這讓當時不懂事的我常和她爭,覺得母親偏心,要是知道她這麼早就過世了,我做再多都甘願。
她長得漂亮,集父母優點之大成(我母親的綽號叫雲裡觀音),皮膚又白皙,一上大學就被選作化學系的系花,在那個還不知道,或是說醫學技術還沒有進步到「上帝給你一張臉,你自己又創造一張臉」的時代,長得漂亮是很吃香的,每個人都喜歡長得漂亮的人,所以明明是表哥結婚,大家都可以去吃喜酒,母親卻只帶了姊姊去,留下我們這些醜女看家。當時我們心中很不甘願,哪裡聽得進母親常唸的要多讓她一些,反而是覺得她應該要多讓我們一些,因為她得天獨厚啊!過了許多年,父親過世,全家又聚在一起守靈,小妹偶然提起表哥結婚時之事,母親才說我們家人口眾多,全部帶去,就占去了半桌酒席,所以不要我們去,姊是伴娘,應該要去,所以才帶她去。
小孩心是很脆弱的,在當時,姊剛上大學,新燙了頭髮,穿上淺藍色的伴娘裝,比起來,我們這些頭頂西瓜皮,身穿綠制服的妹妹當然是自慚形穢,大家都以為自己很醜了三十年。所以後來,我做什麼事都跟兒子把理由講清楚,孩子的歸因想法有時出乎我們大人意料之外,不可不謹慎。
我跟姊一起生活了十九年,直到她大學畢業去美國留學為止。在這十九年中,我們日夜生活在一起,在同一個桌上吃飯,睡同一張榻榻米,念同一個學校,坐同一班公車。但是很奇怪的,我竟然想不起跟她一起生活的樣子,我想這跟年齡有關,年齡的差距在小時候感覺很大,人越長大,年齡的作用越小。十歲以前,大一歲就大了很多,更何況姊大了我五歲,一個十幾歲的女孩子是不會跟小蘿蔔頭分享心事的。
我唯一記得她念書時的情形是我初一,她高三,北一女校慶,有運動會。那天放假,但全班都要到校,選手們去比賽,其他人作啦啦隊。我那天早上十點鐘就把便當開起來吃了,因為第一次來上學而不必上課,太興奮,把筷子吃斷了,只好去跟姊借。我去到光復樓三樓高三平班的教室門口,只見鴉雀無聲,所有人都低頭在做功課,一點沒有校慶的感覺,不像我們班嘻笑吵鬧。
一排排的清湯掛麵,一時間看不出哪個是我姊姊,後來她的同學(大同公司林挺生董事長的女公子林倫寬)出來告訴我,姊去參加四百公尺賽跑,跑完就會上來。果然,我等了不久,姊就上來了,穿著上體育課的燈籠褲,她話都沒講,把筷子交給我,就坐下去看書了。我非常驚訝姊會賽跑,從來也不知道她有運動天才。
下樓時,我心中想,我以後一定不要像這樣虛度青春,連運動會都在讀書。五年過後輪到自己高三時才發現比姊更糟,連上廁所都在背生字。我很後悔當年太拚命讀書,沒有珍惜手足在一起的時光。年輕時怎麼會想到時不我予呢?總覺得人生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把跟家人相處的順位排到最後面。講起來,執政者用聯考去束縛年輕人的思想真是非常厲害的一招。當你清醒的時間全部都花在念書時,怎麼會有時間去造反呢?
姊大學畢業以後去清華作助教,那時清華在台灣剛復校,科系很少,都是男生,陽盛陰衰。新竹雖然不遠,但是沒有高速公路,坐火車或國光號來往也是要半天,所以姊只好住校。當時清華的女生非常少,都住南苑,姊一周回家一次,她因為漂亮,追的人很多,每次回來都有情書跟我們分享。
我那時高三,下面一個妹妹高二,再下面是初三,然後初一,階梯下去,大家都跑去聽她講清華的事,只有我和初三的妹妹不能聽,因為我們要聯考。如果知道以後是天南地北,各奔東西,再相聚不易,再考不上大學也應該珍惜大家歡聚一堂的時間。現在回想,我為什麼對童年的記憶一點印象都沒有,最主要是生活重心都在念書考試上,所有跟聯考無關的事都排斥掉,所以一點記憶都沒有,實在很可悲。我就這樣糊裡糊塗的在台灣過了二十二年讀書的生涯,等出國留學,到了美國才發現原來日子不必這樣過,也可以有好的人生。現在想想真是不值得,姊走了,我才了解為什麼人家說兄弟姊妹是手足,少了手,少了足,你的人也不完整了。
我大一時她拿到獎學金去了美國的俄亥俄州立大學念博士,畢業後去了芝加哥的阿崗國家實驗室作研究員,因為作的是放射性的研究,她有四個小孩死在肚子裡,每一次胎兒長到五個月大,就沒有了心跳,只好用鹽水針催生出來。最後母親逼她辭職,老二才順利生下來,所以她的老大和老二中間差了十歲。沒有想到當年接受到太多的放射線導致一個不抽菸、不喝酒、不吃檳榔的人得到舌癌,壯志未酬,令人扼腕嘆息。她會得到舌癌,不能說不是命,當年有那麼多的科系可選,偏選了化學,化學又有這麼多組可選,偏選了無機化學,走上了放射線研究的路,賠上了性命。
她生病後,我有一次問她後不後悔念了化學,她想了想說:「人還是要走自己有興趣的路,化學實驗非常有趣,人總是要有點貢獻,不是活到一百歲就好。」她很有勇氣,舌癌開刀後,不太能吞嚥,只能吃流質,而且會不斷口乾,因為唾腺被破壞掉了,她都能撐下去,不叫苦,而我們旁邊看的人都不忍。這一點她遺傳到爸爸的勇敢,我父親也是勇敢走完人生最後一秒不叫苦,我希望我將來也能如此。
我母親對她早逝很不捨,一直說好不容易兩個孩子大學畢業在作醫生,可以享受老福,卻這麼早就走了,覺得她人生很不甘,但是我看姊走得很安詳,聽她平日說話也沒有怨天尤人,我了解到她是個智者,人生不是到老了再來享受,因為誰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走,不能像老一輩的把希望都寄託到未來。我覺得姊是對的,每一天都很充實的過,以後就不會後悔。
所以父親生病住院時,她跟老闆說留職停薪,先回家照顧爸爸,因為錢可以以後再賺,爸只有一個。她跟我說做事情絕對不要留遺憾,也因為她重義輕財,為朋友兩肋插刀,她死後有很多朋友從芝加哥飛來參加她的葬禮。親情、愛情、友情,人生三件最珍貴的感情她都擁有,生命雖短又何憾呢?
我們小時候常常為搶廁所而吵架,我母親總是說:同舟共渡是五百年的修行,你們有幸作姊妹是前世修來的,為什麼還要吵呢?我當時不懂事,曾氣得大叫說:那我從現在開始修行,來世絕對不要跟她在一起!姊,你走了,我才發現生命少了一塊,不完整了,我很想跟你說:我從今天開始修行,來世還要再跟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