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圖片轉摘自西域記風塵一書所附贈之地圖)
想寫絲綢之路(The Great Silk Road 簡稱絲路),是我旅行到約旦佩特拉時的靈感,聽導遊說,在岩洞裡且距離海邊300多公里的佩特拉竟是海上絲路的重鎮時,當時心中感到一陣疑惑,為何海上絲路不是在海邊而是在岩洞?
絲綢之路的名稱是普魯士近代地貌學的創始人李希托芬(Ferdinand Von Richthofen,1833-1905),於1860年隨德國經濟代表團前來中國考察,在他死後陸續出版的5本巨著 《中國旅行記1877~1912》裡談及的中國經西域與希臘-羅馬社會的交通路線時,首次稱此段路為“絲綢之路”,這一名詞才開始流行起來。
絲綢之路可以說是當年的世界史,也是當年世界的對話之路。這一條東西文化交流的大動脈,猶如一條彩帶,將古代亞洲歐洲和非洲古文明聯結在一起,古代一些劃時代的發明和創造,以及對世界產生深刻影響的文明思想,都延著絲路浩浩蕩蕩的傳播交匯。

它繁榮興盛了幾千年,長達幾萬里,從中國一直通到歐洲,在沿途無數國家和民族的興興衰衰裡,透過時空與繹站的拿來送去、互通有無,豐富了交流雙方的精神和物質、生活和文化的內容。
雖然隨著海陸交通與網路科技的發達,滄海桑田、時移勢遷,神秘瑰麗讓人遐思無限的絲路顯得不那麼重要了,然而,絲路在過去的輝煌成就,我們無論如何也是無法忘掉的,於是,現在又漸漸成為旅人與考古學者絡繹於途的新寶地。
隨著想要寫絲路的聯想,我那羈絆在都市叢林的心,思維就飛向了那無垠的大漠風光,腦海中迴盪著喜多郎所譜的合成音樂-絲路組曲...。
駱駝、趕路、風雪、嚴寒、酷暑、鈴聲、月夜、飢渴、疲憊、熱湯、溫暖、休憩、希望、生活、離家三千里、異鄉、歸鄉、回鄉、故鄉…等等,佔據著心房,暫時離開那惱人一成不變的生活,敞開心扉,好似去看絲路,又再度踩在絲路上了。

特別要提及的重點是海上絲路,這二個在西亞的海上絲路的重鎮,帕米拉與佩特拉,特別有趣的是,其地點均是在內陸,一在沙漠中,一在砂岩裏,距離海邊或河邊三百多公里,顛覆了我對海上絲路重鎮在海邊的傳統的想法。目前此兩城鎮均列入聯合國世界人類遺產(UNESCO)所保護的古蹟。
印度與海上絲路
目前絲路的討論可分幾大區塊,大家比較熟悉的是:
中國部分 河西走廊的東部絲路,當年以長安(西安)為起點。
中亞部分 現今烏茲別克斯坦.哈薩克斯坦等中亞五國,以布哈拉、撤馬爾干為中繼站。
美索不達米亞 現今伊拉克、伊朗、敘利亞、約旦等 。
小亞細亞 現土耳其的伊士坦堡為終點站,有些把絲路的終點定於義大利的威尼斯,或法國的里昂。

教科書上敘述的張骞通西域(約在西元前139年),會讓人以為西域的絲路是從張骞時代才開始,事實上在2000年法國考古隊在古埃及王朝(約BC1100)的木乃伊公主身上找到絲織衣服的陪葬品,把絲綢之路的年代又往前推800年。
但我們經常看到報導的是以亞洲為重點的部分,而以上的分類,也忽略了很重要的區域,南亞次大陸部分─印度,其實,不談印度部分即失去絲路最重要的意義。
中國到印度的絲路,對中國絲路來說是最重要的一環,不管是後來的海上絲路的興起,或是原來的陸上絲路,印度可作為最大商品的集散地與運輸地,也是西方世界對印度香料的想法。
細想亞歷山大何以東征一定非到達印度不可,一定有要到海的那一邊的印度的理由嗎?
當然有,印度在亞歷山大時代或之前的時代,代表著富饒黃金香料,充滿財富誘惑的地方。

這是亞歷山大時代對印度的看法,也是當時的世界觀,1880年後,偉大的探險家,哥倫布發現的中美洲,把當地的土著稱作印地安人,印地安人即是”印度”人的變音,從亞歷山大到哥倫布,時間跨1800年,但西方人對印度的嚮往與觀點,卻沒有多大改變,可知絲路上的財富一直是西方人迷惑的憧憬,也是西方人對東方探索的原動力。
海上絲路的興起,可上溯至西元前第二世紀來自希臘的商人,以後來自佩特拉的羅馬商隊(西元前一世紀),就從紅海揚帆至印度的港口,與印度商人作生意,海上絲路的興起可避免陸上絲路交貨的不定時性,因陸上絲路,治安不靖,土匪出沒,增加陸上運輸的困難度,隨著掌握對印度洋風向季風常識的控制,航行於埃利特里亞海(現印度洋)反而更能控制。
就這樣商品的交易量不只加大,而且可預測物品到貨的時間,佔盡商機,陸上絲路繼續存在,但競爭路線已產生,此海上絲路後來形成所謂的香料航線。

海上絲路的興起帶動了敘利亞帕米拉的更大發展,帕米拉為敘利亞的沙漠綠洲,離幼發拉底河約為200公里,卻控制著東西方的通商要道,陸上絲路平靜安全時,此地為美索不達米亞通向地中海的沙漠必經之地(因帕米拉有水泉),此條道路通向安息(波斯),通達印度北部,西域與中國。
當陸上絲路因治安受阻時,此道路穿過幼發拉底河到達底格里斯河的港口斯帕西努─查拉克斯(Spasinou-chorax)然後到達波斯灣,由波斯灣航行進印度洋至印度的港口,所以說帕米拉成為海上絲路與陸上絲路在此地區的交匯點,帕米拉也因此聚集了大量的財富。
但對羅馬帝國來說,帕米拉只不過是異國商品的屯積站與結盟國,站在羅馬帝國的立場,總比商品控制在安息(波斯)人的手裏,出高價還不一定能拿的到貨物,起碼是同盟國有互相幫助的義務,當然最後羅馬帝國非拿下帕米拉不可,歷史的演變常出人意料之外,可說是絲路的重鎮帕米拉的宿命。

另一城市也是因海上絲路興起,後而成為絲路重鎮的佩特拉(Petra,約旦),曾經在人類記憶中喪失700年,從西元1280年後,此城市即消失(文獻中可看到,但不知在何處),直到十九世紀末才又被探索出來。
佩特拉是海上絲路的終點之一,這條大道溝通了紅海與印度洋之間的貿易,控制著從印度過來的貨物輸往地中海的樞紐,佩特拉的居民為那巴提恩(Nabateans)人,為阿拉伯人的一支,佩特拉向北的道路可連結到帕米拉,這兩個城市的貨物可互通有無,在羅馬龐培時代曾臣服於羅馬,但享受極大的自治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