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吳哥圓夢(一) -日出、日落
到吳哥,是圓夢;歷史學家湯恩比(Arnold J. Toynbee)說:「吳哥是史詩,是紀念碑。」(Ankgor is not orchestral, it is monumental. It is an epic poem which makes its effect, like the Odyssey and like Paradise Lost, by the grandeur of its structure, as well as by the beauty of its details. Angkor is an epic in rectangular forms imposed upon the Cambodian jungle.”);終於,我到了吳哥窟。
回來之後,我對同事說我要再去。再去看Sophea,再去看Lead,再去等日出日落,再去看蓮池倒影,再去摸那微笑,再在廟旁倚樹小憩。
置身吳哥,大自然間的一朵花或路上的一隻蟲,都蘊含著更多的內涵,朝起夕落,太陽哪裡都有,但在吳哥看日出、日落,面對日頭,心情有如朝聖。
到巴肯廟山Bakong看日落,我們手足並用的爬上了小山,這個廟蠻大,但大家上來看夕陽,都忘了這個廟長什麼樣,要不是回來看照片,甚至還以為它只是個山頭而已。
山頂上都是人,最好的面西位置,相機腳架人群好多,我們就朝北坐下來也很讚,Ken買了吳哥啤酒,我們隨地就坐,等著日落。可能是心裡感動不同,平常不喝啤酒,來到吳哥已經沒拒絕喝了第二次。
夕陽西沈了,當一片霞光出現,每個人都舉手朝天,我從人潮頭上去照相,鏡頭裡的夕陽竟被更高的石柱檔住,但霞光卻從石柱背後斜射了出來,啊…真美,…,我被浪漫景霞光震住了,直到旁邊的閃光燈又彼起彼落時,我如夢初醒快按快門,這時天色已快速的暗了下來。
回來之後,看見拍出的都是一片黑,但心中並無遺憾。那天夕陽很美,太陽一落,大家擠在陡階下山,浩大場面絕不輸球賽散場,下山也可以走一條較緩的象道。
我們也到小吳哥看日出,五點半出發,天還是黑的,摸黑慢走進到小吳哥城內牆邊,面對神廟,牆邊已坐了一長排的人,正等著六點鐘左右的日頭從廟後升起。
我們也癡癡地想著小吳哥下午的日落,小吳哥前有兩個池子,左池滿滿的蓮花,一片豔紅;右池一片清澈,是拍神廟倒影的最佳所在。日落時湖底的雄偉的建築倒影美麗極了,在輝耀的湖光裡,也透露了現在柬埔寨的悲淒.......。
終於,我到了吳哥看了日出日落,回來之後,我對同事說,我還要再去,.....。

吳哥圓夢(二) - 樹上、樹下

帶赫塞的書去吳哥是對的。行前抓了幾本書塞入包包,其中一本是,讀了千遍萬遍的赫曼、赫塞散文集,出國帶書,地點不同,心情不同,想看的書也拿不定,所以,只要包包塞的下就多帶幾本總沒錯。對我來說最保險的書就是赫塞了,雖然有時候帶去又帶回讀不到。
回想在吳哥的旅程中我到了女皇宮,坐在樹下乘涼了一會兒的時光,女皇宮是由一個祭司所建,不敢僭越皇室,因此小了一號,它滿佈精美的浮雕,號稱高棉藝術之寶,廟牆用的是粉紅沙岩,在晨曦下會泛紅光。
而我在女皇宮裡、女皇宮外,放眼所到之處卻是大樹,好壯好美的樹,大樹又高又直,白色的樹幹筆直沖天,一陣風吹來,落葉就漫漫往女皇宮前的湖面飄下,我一直想拍下來卻拍不到那種感覺,可能是天氣有點熱的關係吧!!
叢林曾經湮沒了吳哥,前二天去塔普倫,看到大樹的根莖在塔普倫寺裂解了石基,恣意的生長著,這裡的空榔樹籽由鳥傳播,撒在牆頭上,就在牆頭那裡發芽生長,樹根深入建築,擠裂石頭,我們常說爬樹,在這裡是樹爬。
在小吳哥廣場中的兩棵棕櫚樹則細直得像個蒲公英,聽說在卜力坎(Preah Khan)廟,有棵樹像白色的大恐龍翻牆而出,一隻腿還跨在褐牆上,跨過牆的前腿已把廟廊壓扁了,有段樹身已砍掉,但樹仍在張牙舞爪。
不管導遊小陳怎麼形容吳哥的樹,我看著塔普倫寺裡,也就是電影古墓奇兵在這裡拍的那棵樹,想像它應該長得很快,因為照相機給它帶來的光合作用,從來就沒停過。
在吳哥第四天夜裡,在睡前,當我依循著赫曼、赫塞那以天地為心,以宇宙為家,有著悲天憫人胸懷的作品時,感觸到在吳哥的旅途中,看樹之後,讀赫塞更能品味其中細緻的意蘊,有著那最含蓄的影射與最輕微的情調的幸福。
回到台北,當我再度翻閱到他的一篇散文「樹」的當兒,一切美好的心情和渴望又湧上了心頭,我想,今夜,在這繁華的台北的夜晚,我要分享一些話語:


對於我,樹是最能滲透人心的佈道者。她們叢生著類聚著的時候,使我感到尊敬,她們獨自挺立的時候使,我更加尊敬,因為她們像孤獨的人。不是像由於某種軟弱而離群索居的隱士,而是像勇敢的獨立孤行的偉人---一如尼采。
她們的枝葉在世間沙沙作響,她們的根停留在無盡的地下,但是她們不在那裡失落,他們用畢生之力去奮鬥的只有一件事:依照自己的法則完成自己。再沒有什麼比一顆美麗堅強的樹更神聖更可做模範的。
當一顆數被砍倒,在日光下暴露著他的致命傷痕的時候,人們可看到那橫切面上銘刻的整個歷史:他的年齡,他的疤痕,所有的掙扎,所有的苦難,所有的災病,所有的快樂和繁榮,都確實地記載著。
有或窄或寬的年輪,有受襲擊的抗拒,有愈雷雨的忍受。每個鄉下小孩都知道那最堅硬最珍貴的樹木,有著最窄的年輪;在高山惡運重重的險地,才生長最稀奇最理想最不易毀滅的樹木。
樹是聖廟。誰懂得怎樣對她們訴說和傾聽,誰就能獲知真理。她們不宜揚知識和教條,她們不做特殊限定的說教,顯示的祇是永恆不變的生命法則。
一顆樹說:我體內藏有一粒種子,一星火花,一個思想。我是永恆生命的一種延續,永恆之母賦予我的冒險犯難的本能與重不同,我的形態、皮膚、紋路以及枝頭的小葉,幹上的小疤都是獨特的,我的出生就是要以這些細微的特點來顯示永恆。我的毅力是信心,我不知道誰是我的父親,也不知那每年由我生出的上千子女,我從種子的神秘中出生,一直活到最後,別的什麼都不在意,我相信勞動就是神聖,由於這種信心我生存。
當我遭受打擊,覺得再也活不下去的時候,樹也有些話來對我們說:冷靜吧!冷靜吧!看看我!生活不容易,生活也不艱難。您那些都是孩子氣的想法。讓大地在您心中說話,您的思想會趨於平靜,您急躁不安是因為您的路遠離了母親和家鄉,但每走一步路,每過一天,您會重回母親身邊,家不在這裡,也不在那裡,家在您的心中,絕不在任何地方。
每逢聽見樹在夜風中沙沙作響,漂泊的渴望就撕裂著我的心房。如果一個人久久靜聽,這渴望就暴露出他的根由,他的意思,他絕不是由於要逃避個人的苦難,儘管表面有點像。這是對家的懷念,對母親記憶的難忘,對生命的新分裂的嚮往。他通往故鄉。每條路都指向著家,每一步是生,每一步是死,每一個墳墓是母親。
所以我們有孩子氣的想法,樹就是夜晚沙沙作聲,樹有深長的思想,長的呼吸和休息,一如它比起我們來有著更長的生命。只要您在傾聽,就知道它比我們更聰明。當我們學會了怎樣去傾聽數的說教,那短暫匆忙和孩子氣的急躁思想就成了無比的快樂。
誰懂的聽樹就不必再要去做樹,什麼都不必想去做,只要做自己就行,那就是家鄉,那就是快樂。
這次,我帶著赫曼、赫塞的書去吳哥.....是對的,....。
延伸閱讀:赫曼。赫塞—Wandering 悠遊之歌 (大地叢書沈櫻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