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廳院首度以「科技結合藝術」的概念策劃2009台灣國際藝術節,來自奧地利的多媒體藝術家歐伯梅耶(Klaus Obermaier)與國家交響樂團攜手合作的《春之祭》,應是最受矚目的音樂類製作。
歐伯梅耶曾於二○○四年揭同舞蹈家Chris Haring來台演出多媒體舞蹈作品《D.A.V.E》,以人體展現科技的多面貌,雖然仍不脫一般多媒體藝術作品中展現互動的基底,但在互動上的確呈現創作者個人完整的美學表達。二○○六年創作的《春之祭》,互動式概念已經完全褪去,歐伯梅耶以多媒體為途徑,展現「整體藝術」的意圖,在這部作品中一覽無遺。
開演前強調只有進入音樂廳、戴上眼鏡,方可體驗完整的《春之祭》,實際上眼鏡讓畫面延伸至觀眾眼前,效果的確吸引人,但雖不至於變成國王的新衣,卻令人不禁要問道:難道只有這樣嗎?在舞台右方搭起的台子上,有著提供影像的舞者與攝影機,觀眾所看到的影像均來自舞者動作的變形,這些變形的影像雖明確地與現場演出的音樂節奏緊密連結,但影像設計本身卻遠遠不及音樂的層次與色彩,就視覺傳達的設計而言,它與音樂是剥離的。
歐伯梅耶版本的《春之祭》完整保留了交響樂團,當晚的指揮路博曼(Brad Lubman)為具備作曲家身分之指揮家,有相當可觀的當代音樂展演經驗,雖然《春之祭》在今天已不能稱為「當代作品」,但畢竟是一闋聲響的里程碑,擁有豐厚的當代作品演出經驗應該能夠更貼切作曲家的語法。可惜史特拉溫斯基以樂器建構史詩般的神話,當晚在路博曼的手中成為平鋪直述的流水帳。樂曲中以變化頻仍的節奏所營造出的衝突、繞樑的木管旋律瀰漫出人神交界的奇幻、以及呈現原始自然的絢爛配器手法,幾乎悉數消失在強弱、快慢此等二分法的解讀中,可惜之至!
除了下半場的《春之祭》之外,上半場還演出了德布西的《牧神的午後》前奏曲與《海》。德布西這兩首作品均是考驗樂團之作,尤其《海》,德布西以極細微的配器及和聲變化,揮灑大海的各種面貌與風情,是管弦樂法進入新紀元的作品,可惜路博曼的詮釋整齊有餘、層次不足,NSO雖然陣容充足仍無法達到應該可以呈現出的水平。
歐伯梅耶曾專程至音樂廳勘查地形,作為技術面的設計依據,但不知是過於自信或輕忽來台演出的品管,現場為了架設投影機,必須打開一扇門,導致無法完全阻斷機器的噪音,造成部份區域的觀眾在聆賞演出的同時,還必須忍受機器的雜音。而耗費多時的技術裝台也令人不解,這部已經於世界各地展演過的作品,到底為創作者與他的技術團隊留下多少經驗?如同藝術節裡其他的製作一樣,《春之祭》是一扇讓台灣觀眾看到世界的窗口,也是台灣的表演藝術舞台與國際舞台接軌、交流的重要活動,從交流中看到彼此,除了藝術價值之外,對於邀演國的誠意、展演品質的態度,主事者應該也需列為未來是否繼續邀演之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