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好人得了癌症後的「回憶錄」。回憶什麼?回憶自己到底錯過了什麼或做錯了什麼,以致於讓癌症有機會上身。
可是這個好人又不甘心像別人一樣,只不過是寫寫抗癌心路而已,所以他繼續一貫嗆辣筆鋒,公開說自己是「玩」癌症,此話一出,真是讓小妹我嚇出一身冷汗,好怕死神它一個不爽呢。
這個好人叫趙慕嵩,江湖人稱「趙老大」,今年七十歲,我和他僅有一面之緣,卻因他看了一篇我在部落格的文章,便寫了封電子信指定我「寫序一篇」,老大都說話了,小妹豈敢抗命,端整坐在電腦前,乖乖把他的新書初稿看完,想想人家七十歲「老人」都敢玩命了,我不過是玩序一篇,有啥好怕的!
趙老大發現身體有異狀,是從「頻尿、頻便」開始,但人年紀大了,總有這些那些小毛病,一來自己不以為意,二來前後遇到幾位馬虎成習的醫生胡亂說什麼「人老了體重減輕是正常」的瘋話,害得趙老大沒當回事,等他開始幫這條大腸寫回憶錄,一追憶,才發現癌症小老哥早就冒出來陪老大的腸子玩兒了,只是腸子不知怎麼向外界吶喊求救,明示暗示了好多年,終於到老大為生計故開餃子館,自己買菜批貨、當店小二兼顧門口看車後,積勞成疾,癌老大終於正式向趙老大宣戰。
老大終究是老大,他選擇「面對」癌症。你知道面對癌症的態度有多難嗎?他一個人,走進那棟招牌和牆上都寫著令人害怕的病名的獨特式小樓,經過重重令人難堪的檢查,然後老醫生在病人亳無準備下逕行宣判「是腫瘤」;老醫生的宣判言猶在耳,旁邊的小護士還再覆頌一遍「這就是癌症,好大的腫瘤!」「危險,危險啊!」我相信,如果不是趙老大已闖蕩江湖四十年,大江南北跑遍遍,先別說癌有多可怕,這看似輕實則重的一句話當如周星馳的電影「功夫」裡那一記記綿骨掌拳般穿透入心,讓心有多碎!
到底該如何向病人宣布病情?該說不說?該怎麼說?一直是醫病關係探討的話題之一,很顯然,這家診所不及格,讓一個七十歲又得癌的人這樣生吞活剝、獨力咀嚼「癌」滋味,若非他夠堅強,走出了門,不僅選擇「面對」,還發揮新聞界追求真相精神,去找另一個醫生求證。
所以說,趙老大把他從發現到診療過程詳實記載,其用意不外是提醒讀者,在他玩過癌症後,得坦白承認癌症不好玩,但當罹癌人數與日俱增之際,如果只當個癌症旁觀者,從身心靈都有得玩,有許多注意事項不可不知。
所以我認為這本書非常適合以下幾款人讀:
1你剛好是個好人。好人寫的書好人讀,再麻吉也不過。
2你是個好人,又剛好得了癌症。不必欷歔「好人沒好命」,趙老大有獨門偏方教你如何玩癌症。
3你是個好人,得了癌症,又剛好愛吃餃子。那你正好可以拿著這本書到趙老大餃子館找老大,兩人邊吃餃子邊說癌細胞的是非,有了共同敵人,暢快開罵,人生快意莫過於此。
為什麼要一直強調「好人」?因為「好人圈」和「罹癌圈」若不小心有交集,那就會令人們很抱歉加遺憾加不捨再加一句喟歎:「他這樣一個好人」,陳定南、盧修一、時報創辦人余紀忠等等皆是。而趙老大認為自己應該可能也許是好人群中的一位。反正也沒人去追究好人到底該捐過多少錢、扶過幾個老太太過馬路、或者多麼遵守交通規則,總之這本書是避免「好人圈」成為「罹癌圈」偏方大集合,趙老大不改記者本色,對「癌」追追追,從發病源頭到開刀,從保健到病友經驗分享,看過本書強身保健,沒看本書小心加入玩癌症行列。
趙老大有四十年新聞記者無中生有的絕活,現在他領到了「死緩」牌,大概還可以繼續和海海人生奮戰好多年,和趙老大相熟的新聞界朋友,如吳清和、楊豔萍夫婦等,老在我耳邊趙老大長,趙老大短的,說實話,心裡真不是滋味,只怪吾生也晚,沒能和他們早早混在一起,痛罵醜陋的新聞圈,所以我除了要拜託趙老大別再玩癌症,還要請他速速變成活龍一條,好讓我們繼續有人間第一好餃子吃。
祝福趙老大。
--本文係新書《趙老大玩癌症》(寶瓶文化出版)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