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適合半鄉居生活嗎?你耐得住寂寞嗎?你身體健康,可以遠離醫院嗎?你不怕蚊蟲嗎?你習慣長時間不與鄰居親友打交道嗎?你會開車嗎?以上問題的答案,將決定你未來生活的居住方向。
前幾周寫了篇「半鄉居--新生活運動開始」的專題,除了提出日本目前正流行的「半農半X」外,也介紹了台灣一些人的半鄉居生活,刊出後,接到不少讀者來電,他們誤以為我是半鄉居專家,紛紛詢問我哪裡是台灣最適合半鄉居之處?有人向我抱怨與太太意見不合,一人想住都市,一人想退隱山林;還有不少人留下電話,希望我務必「好康鬥相報」。
其實我懂什麼?我自己就是怕蚊蟲、不會開車、病痛亂竄的人,所以從不抱持這樣的夢想:退休後,我要找一塊地,自給自足,擁抱山林。不,不,不,相反的,在我的想像裡,越老,越要住在城市裡,而且要離醫院越近越好。
但不能潑大多數對半鄉居生活嚮往者的冷水啊。以下台灣與日本幾個追求半農半X生活案例,請用力參考。若有好康的,也請鬥相報。
在日本,有一種新生活方式正在興起中,這個將一半的時間用來與土地共處,從小規模的農業中獲取自給自足的食糧;另一半時間則用來發揮自己獨特才能的「X」潛力,從事自己熱愛的工作、理想,名為「半農半X」的生活,吸引不少都市青年到鄉下打造獨特生活形式,並且形成知識分子的聚落。
留給自己與植物對話的時間
在台灣,返鄉潮、回歸土地的潮流也一直被議論著,作家施寄青在她的「嬈嬌美麗是阮的山」一書中指出,她不斷問自己到底要什麼?結果只能負項表列:名、利、救世主都無法讓她快樂起來,於是她選擇解放自己的方法,便是到苗栗找一塊地「墾荒」,儘管鄉居夢難圓,但她與侏儸紀故鄉營造協會所做的事,正是「半農半X」台灣版代表,因為這群鄰居有人到山中開田園夢咖啡屋,有人開民宿等等,充分發揮他們的「X」,另一方面,他們親近土地,在居家生活裡,留給自己許多與植物相處的時間,雖然像農夫,卻又不像專職的農夫般擔心收成結果,一切順其自然,他們透過親近土地的過程,獲得心靈療癒。
如果不想選擇鄉居生活,卻又嚮往「半農半X」的生活,其實,陽台也可以實現這樣的夢。都市居民也許可以先從尋找「市民農園」,或是從開闢自家的「陽台菜園」開始。從播下一顆種子、接觸泥土開始體驗「半農半X」的生活;從小規模的農業中獲取自給自足的食糧,用簡單的生活滿足最基本的需要。
塩見直紀是日本提倡「半農半X的生活」的推手,他曾有一年時間完全失業,家計靠太太到附近老人院料理餐飲而維持,家中的糧食便是靠著「半農」而獲得,在這段時間,他理解到鄉下才是最佳的思考空間,而偶爾離開充滿人群、物質與資訊的地方,到缺乏這些東西的地方去,可以讓一直忽略的事物、看不見的東西,都變得鮮明起來;一直在探索的東西,往往出乎意料地接近。
揮灑汗水 讓心靈愉快
他強調,不一定要住到鄉下,鄉村和都市輪流住一段時間也行,只有周末才到鄉村探訪也可以。要緊的是,好好珍惜在大自然當中,突然躍上心頭的所知所感。在鄉村,可以獲得大自然的啟發,也可藉此刺激人類的創作和生活。還有,透過農耕的肉體勞動,觀察眼前展現生命力的生物,了解食物的珍貴,自然地會在開動前說出:「感恩食物。」而揮灑的汗水讓心靈愉快,空腹是一切菜餚最好的佐料。
以不作不食作為山居生活哲學的畫家徐畢華,也是「半農半X」的典型人物之一;她的屋子座落於台北市郊半山,大片庭院植栽蔬果,儘管離城市頗近,但她反而喜歡賴在家裡,在山居生活中找到創作的靈感。摩托羅拉(Motorola)台灣區總裁蕭承統,家中有一片自己栽植的花園,最喜歡帶著客人迎接他的「收成」,每個周末便是他的園藝日,他認為可以利用整理花草的時間讓心靈沉澱,與萬物對話,花園是他抒壓的避風港。佳音英語董事長陳平三也跟三五好友在台北近郊找了一塊地,種植一些可自己吃可送人的蔬果,利用周末時間,改變自我身分,流過了汗,反而更能投入工作。
眼科醫師黎旭瀛因為孩子出現異位性皮膚炎,決定遠離都市,到台北縣找了一塊地,開始了秀明自然農法的植栽生活,自己種自己吃,結果吸引了一群自然農法的同好,成為社群互相關懷,太太陳惠雯不僅在她的部落格裡分享當農婦的經驗與心得,也經常到日本與秀明自然農法的團體做經驗交流。目前黎旭瀛一周看診兩天,其餘時間從事農作。
塩見直紀在日本推行「半農半X的生活」觀念時,最常被問到的一個問題便是,如果個人想開始「半農半X的生活」,應該如何進行呢?他給的建議正是從開闢自家的「陽台菜園」開始,如果連一點點農事工作都不喜歡,如何開始鄉居生活呢?
至於想移居鄉下的人,塩見直紀認為移居地的選擇是最重要的第一步。每個人都能夠重視自己的靈感,找到安居樂業的所在;一個地方若住有許多深具個人獨特魅力的人,也會是容易開創「半農半X生活」的另一項條件。像施寄青選擇的苗栗南庄,儘管初期建屋築路過程並不順利,但她何其幸運遇到一群懷抱夢想並勇於實現的人,共創一個以綠意為鄰的新家。
用心過活 快樂上門來
追求「半農半X」的人,總是很認真、用心地享受生活與人生。
移居鄉間的人們,平常都是過著不用花錢的簡單生活;品嘗著葡萄酒、聽著喜愛的音樂、置身在大自然中與自己對話,似乎從中就會衍生出新的什麼來。
特別引人注目的是,只要在家裡舉辦家庭餐會或是迷你音樂會,就會發現每個人都是烹飪大師,而且他們的人生真的很快樂。他們大部分的人都認為,比起出外用餐,在家裡進行的燭光晚餐更讓人愉快。三不五時朋友共聚一堂,分享每個人帶來的各種新點子,就有可能延伸出新的共創活動。一人貢獻一盤菜的餐會也很有趣,每個人都有自己堅持的料理方式,自然就會花時間用心烹調。
選擇山居抗癌的陳正武先生為自己打造的夢想農舍,儘管因為經費問題,選擇的建材是為人詬病的鐵皮屋,但他以綠房子為基準,加大窗子,讓空氣流通,並增設透明落地窗,並將鐵皮牆壁加寬並在頂端預留空隙,使空氣對流,成為可以呼吸的房子,又在屋頂加不鏽鋼琉璃瓦,最後以原木裝潢,並以生態觀念進行鐵皮屋外的綠化,讓它融入大自然中,這是鄉居生活的人回饋地球的溫暖作法。
「半農半X」將創造出永續可能、魅力無窮的多元社會,它會是送給後代子孫的最佳人生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