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爆料」成為全民運動後,我們就經常接到讀者來電通報各項街坊新聞。我最近接到一通挺逗趣的電話,某公司職員打電話來電「通報」,公司裡發生的某則新聞甚有報導價值,於是我與她有了這樣的對話:
「XX企業老闆嫁女兒,回禮送的是書耶,他們總共訂了五百本送賓客,這很特別吧。」
「送書?有意思,什麼書?」
「是我們老闆寫的書。」
「那你們老闆是誰?跟XX企業老闆有什麼關係?」
「我們老闆是○○(順應網友建議修正從XX變○○)公司老闆,這是他第一次出書,他跟XX企業老闆是好朋友。重點是婚宴的回禮是書,這真的與眾不同耶!」
老闆寫的書,被自己好友拿來當婚宴回禮相送,公司員工興奮到打電話給媒體……,我怎麼聽都覺得怪。儘管「送書」立意甚佳,儘管書中也許有著倆人相識的深重情意,或者老闆創業的艱辛歷程,但有那麼「與眾不同」嗎?姑不論賓客反應如何,這通電話只讓我感覺:現代人是不是太「好名」了?卻一絲也嗅不出送禮的情意。這條新聞,我選擇pass!
送書要怎麼送?選書是門學問。報社同仁彭蕙仙曾在家庭版寫過一篇文章「給伴侶共讀的歲末禮物書」提到,她每年都會送朋友書,每本都是她精挑細選並且讀過的,她說:「這本書通常是當年度出版的新書,也一定是我自己深受感動的書,而且好讀不厚,朋友都忙,送本厚重的磚頭書,簡直為難人家,所以收到書的朋友,請一定要讀;或許讀著、讀著,就會知道為什麼我要在今年送這樣的一本書給你。」
今年她送的是給伴侶共讀的《漫走,在熊的國度裡》,(林滿秋著,野人文化出版) ,彭蕙仙過去一年迷上了郊山健走,也因為被書中兩人在歷經困難的旅程後更加了解並且承諾相許一生的過程所感動,讀完這本書後,她決定把它選為今年送給朋友的禮物書;希望透過「伴侶共讀」,把心意送給收到書的家庭:願新的一年,大家都幸福豐富,相愛相持。
這是送書的心意。現代社會出書容易,如何嚴選好書用以送禮,也成了一門學問。送書的好意若被「促銷」、「清倉」或「隨便」搞擰了,連好書都要哭泣!
不過,這類的送書屬個人行為、個人品味,旁人置喙不得。但還有另個送書問題隱於社會中。
2005年,我曾利用某個周休二日,到苗栗泰安鄉兩個部落去當閱讀志工,藉由深入部落,我看到一些問題,是可以與願意時時付出愛心的朋友來討論的。
首先,光說「送書到部落」一事。每次各單位發動送書時,所有志工就開始擔心、並且祈禱一件事──千萬別收到一堆人家家裡不要的教科書或已破舊到不行的毀損書刊。以富邦慈善基金會曾發起的「送知識到部落」為例,他們曾動員企業志工整理民眾的捐書,結果費了好大力氣才將超過一半以上根本「不行」的捐書淘汰掉。
什麼書「不行」?太舊版本的教科書、已快被白蟻吃光的書、風漬的書、政府公報、色情書刊、漫畫。
為什麼這些書「不行」?因為根本用不上。太舊版本的教科書無法與時俱進;風漬或慘遭白蟻吃過的書誰想翻啊!至於政府公報連大人都不看,又豈能期待小孩翻閱?至於色情書刊,as you know……;那漫畫呢?漫畫為何不行?根據某些公益團體及媽媽讀書會的看法,小孩本來就愛看漫畫,在鼓勵閱讀這件事上,要請漫畫先到一邊涼快去。不過,若是漫畫的世界歷史、漫畫台灣史等有知識意涵的漫畫不在此列。
這些「不行」的書卻經常出現在各個募書場合上,雖然已有單位明確標示不歡迎這些書,不過它一旦悄悄混在一堆書裡,就算請出名偵探柯南也一時片刻抓不出來。更何況,人家都很有愛心地把書送來了,志工只能摸摸鼻子費時費力清走,基本上是不敢多說什麼的。
第二,怎麼讓書送到部落?大多數團體是整箱整箱書交給部落的小學或教會組織或村里單位,我幾次去星巴克買咖啡時,看到他們也在募書。那麼,我想偷偷請問,這些活動主辦單位是否有人追蹤書的流向及使用狀況。我在部落裡便看到一大批電腦被堆在沒上鎖的倉庫裡,那是某企業贊助的「教育部第三期希望工程──送電腦到部落」。電腦有些摔在地上,倉庫窗子竟然一扭就開。
第三,光送書不夠,把人送到部落才是當務之急。以此趟實際將行動圖書館開到部落為例,若沒有閱讀志工的陪伴,部落孩子不會主動看書,甚至也很難找到不須陪伴閱讀就能「看懂」的童話書。
也就是說,這些書若不被「活用」,它僅僅是道具,擺在部落充場面用而已。
送書,活用書,從一通電話「撩」起我一整年關於書的聯想,想到這一年來,家庭版也送了不少好書給讀者,希望於讀者都是「有用」的。
中國時報開卷版的十大好書及美好生活推薦書是年度嚴選好書,屬送禮基本款。而我個人認為漏網的年度好書還包括:
※ 追風箏的孩子(木馬文化)
※ 給新新人類(時報出版)
※ 慢活(大塊文化)
※ 人體使用手冊(達觀出版)
※ 種子變盆栽真簡單(蘋果屋出版)
※ 法國女人不會胖(大塊出版)
※ 爸爸教我的事(二魚文化)
※ 我真的愛你嗎(遠流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