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禮拜五,S離職了,靜悄悄淡然的。
事情發生在午餐時間,整個辦公室擠在會議室裡吃免費的Pizza和肯德基。吃到一半,Pe舉杯祝福S未來一切順心,當時才知道S要離職的訊息。稍晚跟Pe等下午茶時多聊了幾句,原來S是因為工作表現不佳,地區總部決定在成本考量下裁掉他。一小時候,Pa跟辦公室宣布,大門的密碼鎖組合已重新換過,叫辦公室盡快記住新的密碼-談何容易,一瞬間調整已經用了7個多月的號碼?只慶幸,上完廁所回辦公室站在大門前不知所措的,並不只有我一個。
聽到離職訊息時,腦海出現的第一個念頭,是去年看的,愛不釋手的Then We Came to The End,Joshua Ferris描繪辦公室生活的小說。當S在向大家發表自己的離職感想(似乎大家都會說離職是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我很努力想起小說裡頭,Ferris用來描繪離職的用語-是Getting the Ax,Getting the Chop,還是Walk the Plate?腦海一片空白。我想起小說後半段,熟悉的名字一個接著一個離開,直到辦公室各奔東西,尋找自己的未來。S說他要去當瑜珈老師,先祝福他。

回家時,散步在熟悉的小徑上,我突然意識到,最近似乎總是在告別。跟情感、跟朋友、跟工作、甚至生活的娛樂。要不跟告別相關,要不就是事件本身。有些是生離死別、有些是成本考量、有些是自我陷溺。走著走著,突然意識到,這樣的場合該聽什麼音樂好?當下在聽的是Adam Fischer在03年的拜魯特指環,隨即切到佛旦告別的段落,但感覺卻是無比不搭。我開始嘗試些不一樣的選擇:貝多芬的皇帝(Vogt彈得像是一灘死水,不容易)、舒伯特的弦樂五重奏(有點太矯情)、西貝流士第三號交響曲(開始接近了),孟德爾頌的芬加爾洞窟序曲(就是這個)。在弦樂的海浪聲中,我或得些許慰藉,散步回家。
沒想到,這件事還沒結束。

兩天後,跟朋友一起看了送行者-禮儀師的樂章。看完後,我想到當年爺爺過世時的情景。那時我小三,跟著父母一起去看棺木,順便帶著一套爺爺的西裝。我看見那套西裝背後整個被割開,幾條絲線外露出來,當時始終感到不解,為什麼要帶一套已經破損的西裝?是因為要省錢還是......?晚上回到家,那種渴望有個什麼可以配上情感的念頭又溜出來,只是這次孟德爾頌已無法打發。禮儀師的音樂主題是首久石讓為電影所寫的大提琴作品(聽起來莫名地神似Danny Boy),艾爾加大提琴協奏曲如何?維也納愛樂首席拉得是氣味十足,但作品卻與哀傷太過接近,失去了紀念的意義、貝多芬的第三號大提琴奏鳴曲開始有那種氣質,但還是少了些什麼。
最後,還是回到Adam Fischer的華格納。不知為何,華格納在許久不聽之後,突然感覺莫名地與情緒起伏接近。Fischer的華格納既有史詩性,特定段落聽起來又無比親密,而當Wotan唱出Leb Wohl,沈浸於告別的思緒也稍微得到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