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年代搖滾樂興起之初，出了許多超級樂團，赫赫有名的如 Led Zepplin、Cream、吉米。亨德瑞克斯的 Gypsy Band...等等等等。
然而在林林總總的搖滾樂團中，卻有一個其成就與名聲完全不成比例的團體，就是成立於一九六九年，只維持了三年壽命的 Mountain 樂團。
說它只有三年壽命其實並不準確。因為 Mountain 的吉他手兼主唱里斯利。衛斯特（Leslie West）至今為止仍然活躍，跟當年的鼓手考奇。藍恩（ Corky Laing）繼續打著 Mountain 的旗號出片及舉辦巡迴演唱。
但是我總覺得減肥之後又頗顯老態的里斯利少了當年那份「胖有韻」的肥嬉皮味道，連帶覺得他的吉他彈得似乎也不如從前那樣有特色、引人入勝，再加上少了「瘦有神」的貝斯手菲利克斯。帕帕納蒂（Felix Pappalardi），就算是唱的還是從前的經典名曲，仍然讓我覺得「少了那麼一點點」。
Mountain 成立之初的第四場演唱會就是在一九六九年的搖滾大盛典-伍史塔克音樂節（Woodstock）上演出，這是有四、五十萬聽眾的盛會，Mounatin 的表現也不俗，一口氣唱了十三條歌，算是大卡了，可是怪了呢，之後就像被人當作個屁給放了，完全是春夢了無痕，連事後發行的 Woodstock 影片裡也都沒他們半個影兒。
相形之下，其他搖滾樂手在經過 Woodstock 「鍍金」之後而大紅特紫的例子所在多有，著名的拉丁搖滾大將山塔納（ Santana ）就是最好的例子。從這個角度來說， Mountain 真是白玩了一場。
Mountain 當初在 Woodstock 上演奏的曲子包括了「Storm Monday」、「Waiting To Take You Away」、以及 Cream 貝斯手兼主唱 傑克。布魯斯（ Jack Bruce）所寫的名曲「Theme For An Imaginary Western」。
這曲布魯斯本人也唱過，可是我總覺得他的聲音太薄，不如菲利克斯唱得那樣悠揚、圓潤、有味道。最重要的還有里斯利的吉他，雖然號稱「吉他之神」的艾瑞克。克萊普敦當時是 Cream 的吉他手，但他那個「之神」是後來的事，要論起吉他，那時的里斯利是勝過他的。
很多人認為 Mountain 只是一個複製 Cream 的樂團，我卻完全無法同意這種看法。 Cream 的靈魂人物其實是鼓手金傑。貝克（ Ginger Baker），克萊普敦固然不如里斯利那麼搖滾、那麼藍調，就算是布魯斯的貝斯，也不如菲力克斯，而且，外型上也沒他那麼酷。
搖滾樂，就是要以貌取人。
里斯利等人對於外界這樣看待他們，顯然也很在意，因此他們組團時特地加了位鍵盤手史提夫。賴特，以示和 Cream 有所區別。
這樣的一個團，長久以來受到忽視，甚至排不進搖滾名人堂，只曾經被音樂頻道 VH1 列為百大搖滾經典團之一，還排名在差點掉在榜外的九十八名。里斯利本人也要一直等到二零零六年才進入地方性的紐約長島音樂名人堂。這不是白玩了一場，又是什麼？
Theme For An Imaginary Western
里斯利的吉他師出何門暫無可考，然而他獨樹一格確是不爭的事實。他的吉他藍調味道極濃，更可貴的是搖滾樂中少見厚重中卻有很動聽旋律的演奏。菲力克斯的貝斯則既粗重又優雅，可能跟他自小受古典樂訓練出身有關。他對巴哈情有獨鍾，曾經說過，「我認為巴哈對我就像神對我認識的很多人一般重要，每次我覺得枯燥無聊，我就會去找他（巴哈）」。如是把搖滾與古典融為一體，就成了他獨特的風格。
這兩人就如此這般紅花綠葉相得益彰。實則他們兩人在舞臺上也構成令人難忘的畫面，里斯利胖得像座山，他的第一張個人專輯名稱就叫作「Mountain」，後來組成樂團也取名 Mountain ，應該都跟他的胖有關。
在我的印象裡，搖滾歌手中應該沒有人的體積可以跟他拼。令人好奇的是，他的手指那麼肥，居然可以運指如飛，而且吉他指板間格那麼小，他的肥指也竟然不會擠在一起。
里斯利究竟有多重，我一直沒查出來，然而從目測來推斷，恐怕有兩百公斤以上，那個雙下巴跟唱歌時奮力大張，好像要把麥克風吞下去的大嘴巴，其實相當可愛。
我有時想，里斯利那個巨大的身軀，本身就像是個大音箱，好好去學聲樂，搞不好會變成美國版的帕華拉蒂。
相形之下，本來就瘦的菲力克斯站在里斯利旁邊更顯得精瘦，兩人在舞臺上又喜歡靠得很近，常常肩靠著肩飆樂器。有趣的是，模樣很酷的菲力克斯並不顯得「小」，而他之所以能以小搏大，應該是跟他精湛的貝斯技巧有關吧。
如果說里斯利和菲力克斯兩人的配合，成就了 Mountain 在搖滾樂上獨特的聲音與地位，應該並不為過。
當年的搖滾樂之所以精采，除了歌曲、歌詞之外，很大程度上是表現在樂器演奏上， Mountain 的那曲經典 Nantucket Sleighride 就是典型例子，其中一段東方味道甚重的演奏，就深獲我心。這張 Nantucket Sleighride 唱片在一九七一年推出，擠進專輯排行榜的前二十名但是卻沒有單曲進榜，可見得排行榜有時也不是那麼準。
Nantucket Sleightride
在當年， Mountain 被稱為是「硬搖滾（Hard Rock）」的開山老祖，實則搖滾就是搖滾，哪需要有這麼多分類？
有次跟台灣一位友人聯絡，他說他兒子現在在搞「重金屬」，很得意的樣子。我完全可以想像他的兒子就是把樂器弄得震耳欲聾。但問題是，光把聲音放大是不夠的，還得有音樂！！！！
台灣的搖滾樂也有這種盲點，從一定程度上說，只是用電吉他玩來唱流行歌而已，我其實也滿喜歡「伍佰 & China Blue」，但大多數的時候，他們也是唱歌多過樂器，不過已經差強人意了。
說到震耳欲聾， Mountain 還真是震耳已聾。菲力克斯很早就退休了，為什麼？就是因為 Mountain 在舞臺上音量驚人，結果他的耳朵給震得部份聽覺失靈。其實我也一直懷疑是他太過靠近里斯利，結果被對方的大嗓門喊聾了。
還有一位樂迷言之鑿鑿地說，他在六零年代曾經聽過 Mountain 的演唱會，結果事後耳朵嗡嗡作響了一星期之久。不知是真是假？
菲力克斯退休後住在紐約市，結果在一九八三年四月十七日， 因為移情別戀，被髮妻蓋兒在所住公寓五樓開槍擊中後頸當場死亡，蓋兒被控以二級謀殺重罪，但是她以意外失手為自己辯護，最後輕判十六個月至四年，出獄後人間蒸發不知所窮。
蓋兒本人也是位出色的藝術家， Mountain 所出唱片有一特色，就是封面幾乎都是色彩豔麗的奇異迷幻畫作，這些都出自蓋兒之手， Mountain 的許多名曲、詞，都有蓋兒的貢獻的心血在內。這樣一對藝術夫妻卻那樣收場，也是搖滾樂界的悲劇。
Mountain 在短短的三年時間中，唯一一曲登上排行榜的就是一九七零年問世的 Mississippi Queen，在當年的告示牌排名第二十一，直到今天仍然常常在電台播放，可以說是搖滾經典歌曲，里斯利的重力和弦及氣吞山河的大嗓門也在這首曲子裡表現得淋漓盡致。
Mississippi queen
Woodstock 音樂節原先是計畫在紐約上州的 Woodstock市舉行，結果由於謠傳前來參加的各路嬉皮將達百萬人之眾，嚇得 Woodstock 市臨時抽腿。
還好四十英里外貝瑟爾市一座名為「雅士佳農場（Yasgur's Farm）」的主人馬克斯。雅士佳見義勇為，把他的農場貢獻出來，才成就了這場搖滾樂上的盛事。
乾乾瘦瘦，咬著一根煙斗的馬克斯在演唱會進行期間也曾上場致詞，大意是說他完全不懂搖滾樂，卻樂於見到這麼多年輕人聚在一起同樂。這場一連四天的盛會，吸引了五十萬名聽眾，本身就是搖滾史上的經典。
倒是臨時抽腿的 Woodstock 市頗為厚顏。
由於事前已經宣傳為 Woodstock 音樂節，臨時也無法改，結果在雅士佳農場成功舉辦之後， Woodstock 市卻大剌剌地含笑接收成果，導致至今大家都知道 Woodstock ，卻很少人知曉雅士佳農場才是真正的場地。
還好，我的偶像 Mountain 就是夠意思，他們也不計較在 Woodstock 音樂節的演出被蒸發掉，特別寫了首情深意重的好歌「For Yasgur's Farm」，紀念他們在是次演出的經驗。
For Yasgur's Farm
Who am i but you and the sun
A sad reflection in everyone
Was it me who let you walk away
Were you the one
Or is it were the same
What are we in time going by
The simple story of a younger life
Happy dreams and somehow through the day
We have'nt come so far to lose our way
Look at me, i believe its true
Youre a part of me
Im a part of you
Love is only what we come to knew
The walking, breathing and all with you
A crystal passing reflected in our eyes
Eclipsing all the jealousy and lies
Look at me, cant you see its true
You're a part of me
Im a part of you
Quiet as the voices in a dream
Without two shadows the things ive seen
Remember the evening i let you walk away
Were you the one
Or is it were the same
Look at me, i believe its true
Youre a part of me
Im a part of you
在 Nantucket Sleighride 之後，Mountain 出了張名為「Flower Of Evil」的唱片，一面收錄的是在紐約市東費爾摩現場演唱會實況，另一面則是錄音間製作的歌曲，其中一首「One Last Cold Kiss」風格其實並不怎麼 Mountain ，但是很悲、很美。
One Last Cold Kiss
The two island swans, mated for their lives
and his faithful heart would not consider any other wife.
For three years' peaceful joy 'midst the rushes of the pond.
Proud and gentle was the loving of the last two island swans.
And their love was like a circle, no beginning and no end
with his lady by his side, a treasure and a best friend.
And the pond was all so peaceful in the rising of the sun
young and free as the island breeze, their lives had just begun.
On a dread day in November when the seering cold did start
stalked the hunter with his bow and put an arrow in her heart.
Husband, come to my side - let your feathers warm my pain
for I fear I shall not share another day with you again.
And the cold winds blow.
He was brave but he's laid low
by her body in the island mist.
I saw him give her one last cold kiss ... one last cold kiss.
Now of swans the people talk of only one in this day's tide.
Though they brought him twenty ladies, he would take no other bride.
And they say he will not come from the spot where she did fall.
Once so proud, he's beaten now, and he will not speak at all.
一九七四年時，里斯利和菲力克斯曾經重組 Mountain ，先後出了兩張專輯 Twin Peaks 以及 Avalanche，之後 Mountain 就消失了。直到一九八五年再度重組，雖然還有里斯利及藍恩兩位老團員，但是少了菲力克斯，怎麼樣都覺得不對勁，里斯利的吉他也少了過去的韻味。
總之，於我而言， Mountain 僅存在了三年，但是在這短短的時間裡，他們已經為搖滾樂留下了寶貴的資產，就像很多超級樂團一樣，只能說是命運難得地將這些人扭在一起，然後在音樂的歷史進程中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
Mountain亦復如是，三年之間出了三張金唱片，留下搖滾樂中耳熟能詳的 Mississippi Queen，其實早已不朽，只是粉絲如我還是為他們不受重視而不平。
Never In my 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