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老賈/右:翁嘉銘 2006年Simple Life (Lomo Lca)
上週五,從張43那裡得知,翁翁住院了。而且還是從門診直接被押進加護病房;原因是血糖飆高,隨時有休克昏厥的危險。
「正常血糖100多,他標到900多!氣死我了!」43剛從醫院幫翁翁轉到普通病房,怒氣未消,在msn那頭發飆。
翁翁本名翁嘉銘,是資深樂評人、作家;因為喜愛棒球,這些年以「瘦橘子」筆名,也寫了不少球評。
認識翁翁是1997年左右的事情,那時張震嶽剛退伍,要發新專輯《這個下午很無聊》;我打電話給翁翁,問他是否願意聽聽看,給一點意見。
翁翁很直,電話那頭說,對張震嶽沒興趣耶。我頗沮喪,但是不能怪他,因為沒聽到音樂之前,連我自己都很沒信心。
演藝圈有所謂兵役魔咒,要讓任何人對過期的青春偶像再提起興致來,不如路上挖個新人還比較快。不過發片後不久,翁翁很主動地寫了一篇樂評,而且五顆星推薦,可讓我失落的心,爽了頗久頗久~
其實這也不算是我跟翁翁認識的關鍵,到底我們怎麼認識的,現在還真是想不起來....好像,就是一點一滴,這裡遇到,那裡碰到,然後就熟了起來。我對他的印象,就是很熱血。任何與獨立音樂有關的事情,他都兩肋插刀,先跳下來跟你豁了再說。包括樂團節、海洋祭,都可以看到翁翁與他帥氣雙杖的身影。最難忘懷的是2006年底「Simple Life/簡單生活節」散場時,他經過我們販賣紀念手冊的地方,幫忙喲喝叫賣,還舉起柺杖攔人硬推銷的熱情。
「好像不留到最後,就會覺得全身不對勁~而且先走很掃興啊!」我去看翁翁的時候,他說。
原來進醫院前一天晚上,他還跑去董事長樂團的錄音室聚餐,所謂聚餐,就是酒攤。按照慣例,他又是最後一個走。
「因為我家住附近嘛!」翁翁說得好像有種「身為半個地陪」的心情與責任似的,always不好意思開口說要先閃。
但這也不是被押進加護病房的原因。
翁翁有20多年的糖尿病史,翁翁說他一直很賭爛,覺得這世上怎麼可能有這種「必須吃一輩子藥」的病,所以他老是會有「如果我不吃藥會怎樣?」「如果不定期檢查會怎樣?」的好奇心。大概半年前,一方面稿量增加,另一方面是,原本固定門診的萬芳醫院離住處蠻遠的,翁翁索性就不回去看門診,也不吃藥了。
「那你家裡有血糖計嗎?」印象中每個糖尿病患都會自備一台在家。
「有啊!可是好麻煩,而且太久沒用,針都生鏽啦~」翁翁聳聳肩,好像很理所當然地說。
「啊?所以你真的半年都沒吃藥、沒檢查喔?」吼~那麼大的人了,還挺會來血氣方剛這套的。
雖然叛逆,但翁翁說他吃得蠻簡單,大部分都吃素食。有個一起吃素的朋友,一個月會碰個幾次面聚餐。每次見面,翁翁就被朋友叨念「氣色難看」、「越來越瘦」。上個禮拜,朋友忍不住,要了翁翁的身分證字號,擅自作主,幫翁翁掛了離家最近的忠孝醫院夜間門診。
「想說都掛了,那就去看看吧~」
門診那天下午,翁翁先在路邊吃了碗麵,然後與廠商約碰面開會,傍晚忙完,就散步走到忠孝醫院去等候夜間門診。翁翁掛的是68號,雖然還不到看診時間,但護士很好心,跑下樓去把醫生找上來,先幫翁翁看。
忠孝醫院沒有翁翁病例,門診按照慣例,只能先抽個血看看,再決定要怎麼開藥。血液抽完立即看報告,可嚇壞醫生了,立即要翁翁住院,而且是直接進加護病房。
翁翁對醫生說,有那麼誇張嗎?還好吧~我覺得我沒事啊!我自己走來的耶,可以下週一再來住院嗎?
「我還欠好幾篇稿子要交啊!想說趁週末趕一趕,下禮拜一再來住院比較安心嘛~」翁翁說。
那醫生怎麼說?
「醫生說,他想不透我到底是怎麼撐過這半年的啊?怎麼會毫無知覺整個身體已經處在崩壞的邊緣呢?」反正醫生是不會就醬輕易放翁翁走出醫院大門了,翁翁只好乖乖就擒....
「我還是自己走進加護病房的,你說扯不扯!」翁翁非常不解「不過就是去看個門診而已嘛~」躺在加護病房那晚,他說好無聊,實在沒有感覺自己有那麼「病」到需要躺在這裡。
「腦袋一直在想工作~好煩,想說糟糕了...週末海洋祭的樂團評審怎麼辦?還想說慘了...下午才剛跟人家簽約要月繳八篇球評,稿子還沒交就先躺進來了...」好像沒有病人帶電腦進加護病房辦公的吧....我腦袋出現這句旁白。
「最近的確是比較容易疲倦,而且瘦一大圈,眼睛也會很累很酸,還老花眼~原來都是身體出毛病...」翁翁擦擦眼鏡,悠悠地說。
臨走前,營養諮詢師來了。開始重複我剛剛問過的問題,為什麼半年沒看醫生,沒吃藥啊?
「因為我想知道我不吃藥會怎樣......」我可以清楚看見諮詢師額頭上冒出三條線....。
去看翁翁第二天,因為血糖各方面都控制穩定,所以醫生讓翁翁出院了。剛剛在MSN上遇到,他說剛剛才還完一篇稿債,口氣愉悅,但還是不忘哀怨嘀咕兩句「美食美食啊~我要美食啊」。
朝下一篇稿債邁進前,翁翁決定接受建議,先來個夏日午覺再說。